因为城卫会在天亮前把他们清理干净。
到了太原之后,情况就更惨了。
最开始那一年到处都是流民,每逢侧妃布施的日子,街上就排起长龙。
晋王的政策或许是对的,可丰产的粮食同样重要。
当了娘之后,俞珠就见不得再有饿死的孩子了。
王妃虽然嫌弃她弄得脏兮兮的,可从来没拒绝过俞珠的请求。
或许她也会觉得俞珠有点宝气,可这个世界需要理想主义者。
王妃抱怨道:“难得清闲,我应该去湖上泛舟才对。”
她瞧了瞧正松土的俞珠,果真是大了几岁,做事都稳重不少。
初见的样子都快在脑海中模糊了,可眼前这个俞珠依旧鲜活。
这让王妃忍不住跟着思绪泛滥,如果只是做一个很好的妻子,那么后世会有人记住她的名字吗?
那如果,她真的种出了产量级高的主粮。
那史书一定会记住她的名字吧!
该死的俞珠,竟然想青史留名吗?
王妃不甘示弱,又从厨房要了棵番茄来。
这东西可只有权贵才吃得起啊,要是种满整个中原该是什么场景?
两人在此畅想的时候,卫礼带着陛下的旨意来了。
“请王妃与俞侍妾尽快乘驾车马,带上小世子与小王女赶往玉都!”
铲子掉在地上,在卫礼面前,王妃还能维持体面。
可等人走后,两个人情不自禁拉着手跳了两圈。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家乡远在千里之外,可飞鸟的心已经回了巢中。
马车上,锦茵也一直不安分。
明明学业对孩子来说是特别恐惧的事,除了背书习字,骑马射箭更是耗费精力。
虽说几人才学习了七八天,但世子可是累的一上马车就睡着了,只有锦茵依旧上窜下跳。
她掀开帘子,指着大道上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
“这是哪里,怎么这样光秃秃的?”
尘土飞扬,吹得锦茵满脸是灰,她慌忙缩回脑袋。
“这里和城里一点都不一样!到处都是风沙!”
锦茵不住的抱怨,却又被辽阔的平原震惊。
落日余晖,火红的太阳挂在空中。飞鸟在地平线掠过,和古画如出一辙,周围的老树都不再萧瑟,反而成了一种壮阔的意境。
就连俞珠也忍不住惊叹。
原来画里都是真的。
天是无数种颜色的汇聚。
水蓝色,墨紫色,火烧一般的橙红,边界清晰却又缓慢的融合,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描绘的情景。
而困在后院中的俞珠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天空了。
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俞珠缓缓放开了抱着锦茵的手。
锦茵站在垫子上,站得很是稳妥,张开的双臂像是鸟的翅膀,几欲高飞。
迄今为止,这一刻俞珠自觉所有的布局都是值得的。
她的野心她的权欲在缓慢生长,直到她的血脉可以站在足够高的天地。
玉都的城门依旧庄严冰冷,审视着每一个即将踏入这座都城的灵魂。
俞珠已没有了最开始的胆怯。
她为锦茵梳头,交代她牢记进宫的礼仪。
“皇祖母的身体不好,不可以吵到她知道吗?”
锦茵连连点头,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祖母她充满了好奇。
“我才学了《诗经相鼠》可不可以背给皇祖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