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珠说得很对,就连晋王也对她刮目相看。审讯本就是件血腥的事,他想告诉俞珠,这些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吐出实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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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动作,此时此刻他更倾向放手让俞珠去决定。
除了刑讯逼供,击溃心理防线也是很重要的。
相比于那些穷凶极恶的贩子来说,处在最开始环节的种植户并没有那么强悍的心理。他们更多的只是想赚一笔钱,内心里还是抵触的,不然也不会禁止自己的儿子吸食。越打下去,他们就越害怕和盘而出的下场是砍头,所以咬死了不肯开口。
俞珠换了种语气,用一种为对方着想的方式说:“再僵持下去对你绝没有好处,你不开口不要紧。朝廷不会放过这些恶人,到时候你的下场一样是死。可老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虽然已经犯下大错,可依旧能将功折过。你仔细想想,流放和九族你要选择哪一个。想想你的孙子孙女,才刚学会走路,你忍心他们去染红菜市口的地砖吗?”
“幼子无罪,没有车轮高的孩子知道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说出知道的一切,孙辈可以免于流放。”
闻言,男人还没开口,他的儿子已经爬了过去抓住他的裤腿。
“爹,咱们招了吧,起码还有一条命。平安才会走路,阿花也只有四岁,他们是我的命啊!诛九族不止我们一家,还有弟弟家,姑姑家。上下一百多口一个都跑不掉啊!”
男人终于松口,他血淋淋的双手垂在身侧,是放弃抵抗的姿态。
“我招,我都招。”
俞珠已经拿稳笔,聚精会神要记录一切。
压抑的环境里,男人把一切都细细说来。
“那个男的有一口大理地方的口音,一开始他找到我是说罂粟花作为药材在大理和南诏种植。别的国家对这东西需求很大,所以产量不够,就想把罂粟种到中原来。”
“我一开始也很担心,种这东西卖出去怎么办。到了冬天买不起柴,人可是会冻死的。”
“但那个男人说了,不用担心卖不出去,只要熟了他们就会来收,价格比粮食贵多了。”
“第一年我们家就挣了一百两,这还只是很小一片地。”
“那时候还没有旱灾,但也有很多人在冬天冻死,没有饭吃饿死。地主的佃租又高,我和老伴意识到,种粮食是养不活自己的。而种罂粟,甚至地租都只有佃租的一半。”
“当然,地也是那个人找好租给我们的。”
“挣到钱后,我就开始号召村里的人一起种。对方也答应了,但是要求我们只能偷偷种,不能被官府知道。”
“再然后,他开始以加工麻烦为由让我们制作好了他再来收。”
“他教我们怎么把干叶子混进烟叶,新鲜的汁液制作成安神的罂粟奶。这东西就算放进菜里都鲜美无比,更别提种子和油做成的销魂膏。”
“村里的老秀才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告诉我们这很可能是早就失传的神仙笑。”
“我意识到,如果真是神仙笑,官府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但这东西实在太挣钱了,我想再种一季就不种了。而且今年的佃租减免了很多,就连种子都卖的便宜了。我本来打算这一批成熟后就继续种粮食。”
“可是那个人告诉我不用担心,这些东西都是海运运到其他国家,不会祸害大雍的。但其实,私底下我们早就偷偷售卖了。因为掌握了制作方法,成品可比新鲜的罂粟贵得多,不止我,其他人也在售卖。”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现。”
“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年时间。”
三年,三年还不够长吗?
三年都足够销魂膏在全国流通了,起码有一半的人都在不知不觉间接触了罂粟制品。
毕竟按他的说法,就是把干果子放进菜里吊个味都足够食客流连忘返了。
晋王气得头疼,他本就没休息好,再听到这样的消息,简直就是落实了他心里最坏的打算。
如果说在中原地界最短是种了三年,那在遥远的大理,南诏甚至整个云贵巴蜀得展了多少年。
怪不得这几年,各省年年亏损。国库永远在往外拨银子见不着往回走的,贪腐稚气更是日益见长。
他原本还惊奇张晟源竟然能敛下数额百万的银子,如今看来他未必不知道这见不得光的暴利生意。
云贵巴蜀,两广之地十万大山,都说那里是蛮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