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托梦,过继
姜月名叹了声气:“花再多银子也值当,两条人命呢。若不是我那三伯拼死相救,我那俩儿子能活的下来?我若是不知道感恩,那还是个人吗?”
一旁坐着的朱氏听到这话后,不动声色的瞥了姜月明一眼。
这姜氏这般嚣张跋扈、不敬公婆,按理来说,她这样的人在村里应当是个人人嫌的玩意儿。
可偏偏人家在村里极有面子,说话也是极有分量。
别管村里那些人暗地里如何瞧不上姜氏,如何诟病她的行事作风,可只要一说仁义,大家伙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姜氏。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大家伙一边嫌弃姜氏,一边又不排斥与她来往。
用村里方氏的话来说,与姜氏这样的人来往,心里踏实。
人家不会在背后嚼你的舌根,也不会在背后对你下阴手。
若是有分歧,人家也只会与你面对面的说清楚。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定了那就定了,再不会反悔,比爷们还爷们!
与这样的人来往,心里别提有多踏实了。
朱氏也极为喜欢姜氏这点,那怕姜氏有时说话能将自己气个半死,但人家绝不会背后下黑手。
且事情闹过了就算了,再见面时,还是亲亲热热的喊她三奶奶。
想到这些,朱氏插了一嘴:“都是些伤心事,怎么如今又提起这事来?”
这话算是问着了。
姜月明硬是憋红了眼,说哭就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滚落下来。
“哎呦喂!这是怎么了?好生生的怎么哭起来了?”
朱氏与张族长吓了一跳。
这么些年,他们只在张满生的丧事上见到姜氏哭。平日里,这位可从没掉过泪,再苦再难她都一个人扛着,一滴泪都没掉过。
今儿这是怎么了?
像山一样让人安心的人,竟是掉了泪?!
姜月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自打上回山里闹邪祟做了法事后,我那三伯便时常与我托梦。”
啊?
朱氏与张族长面面相觑。
还有这事?
“我在梦里看得清清楚楚,我三伯穿着一身破烂衣裳,站在我面前一脸愁容,说他生前无儿无女,也没有媳妇,死后到了下面,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虽说我时常给他送钱下去,可他在阳间没有子孙,无人以父之名供奉祭拜他,他在下面被归为孤魂野鬼,不受地府管护,时常受到其他鬼魂的欺辱。
就连他下葬时,我给他置办的绸缎寿衣也被那些鬼魂抢了去。如今,他每日每夜的在地府流浪,日子实在是过的艰难。
我三伯便求我,想让我给他寻一个孩子过继到他名下,闺女小子都行,认他做爹也成,认他做爷爷也行。
只要行了过继礼,人间律法承认这事,地府那边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地府便会给他户籍,他也就不必做那孤魂野鬼了。”
这一番话让朱氏与张族长开了眼,齐齐打了个冷颤。
二老心里原本不怎么信这话,忽然朱氏脸一白,想起一事:“怪不得外头有些人骂架时,骂人家断子绝孙,死后无人供奉祭拜,做那孤魂野鬼。
原以为只是世人信口胡说,没想到、没想到……那骂人的话竟是真话!”
张族长也想起了这事,顺着这事,他又想起别的事来。
“我年幼时,家里曾来过一位阴阳先生,说是四处游走,看看这山形地脉。我记得他曾与我爹说起过人死后,在世子孙供奉祭拜一事。
那阴阳先生说,在世子孙一定要按时祭拜先祖,若时日一长久不祭拜,地府便将无人祭拜的孤魂划为孤魂野鬼。
我爹听了那话后,在世时,一直按时祭拜家中过世的长辈,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同样记住这规矩。
不管何时何地,一定要按时祭拜家中过世的长辈,他老人家不想做那孤魂野鬼。”
姜月明眼眸轻闪,心中感叹自己运气不错。
这可真是歪倒正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