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拎着那倒霉蛋去后院,给厨娘加个荤菜。
他弯腰提住鸡腿,转身朝西角门走去,背影略显匆忙。
许初夏一个人坐在屋里,越等越坐不住。
脑子跟滚水锅似的,翻腾个不停:待会儿怎么哄她?
以后帮她挑个厚道人家,别挑三拣四的。
实在不行,一块儿下田插秧、收稻子也行。
要是她打死都不想嫁,那自己养她一辈子,也不是不能办!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又坐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
正胡思乱想着,门“吱呀”一声推开。
苏淑真换了身新裙子,小脸红扑扑的,一进门就转了个圈。
“初夏!你这裙子太衬我啦!送我呗?”
许初夏眉心直接拧成了疙瘩:这都啥时候了?
她居然还在臭美裙子?
她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十里山路。
“苏淑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许初夏嗓音拔高。
苏淑真歪着脑袋,眨巴两下杏眼,一脸茫然。
“衣服好看,我不开心才怪呢!倒是你,脸绷得跟晒干的萝卜干似的,凶什么呀?一点都不温柔了。”
她抬手理了理裙摆,又拨开垂到肩头的一缕湿。
许初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真想掰开苏淑真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装的是米汤还是浆糊!
指甲深深陷进掌肉,刺痛感让她勉强稳住声线。
“还笑?!苏淑真你清醒点!你刚从鬼门关溜达回来,居然在这挑衣服?”
她往前跨了一步,鞋跟磕在青砖上,出闷响。
“鬼门关?”
苏淑真更懵了。
“谁关门了?我没被关啊!我好着呢!”
她摊开双手,转了个小圈。
“你不是说你‘脏了’?”
许初夏嗓子都哑了。
“对啊,我脏了!”
苏淑真摊手,一脸坦荡。
“裙子沾泥、头打结、鞋底全是灰,连指甲缝里都黑乎乎的,那能不脏嘛!不过现在洗香香啦,换上新裙子,清爽得像刚摘下来的黄瓜!”
她踮起脚尖原地转了半圈,裙裾飞扬,梢还带着皂角的清气。
许初夏听完,扶着椅子背直喘气,心口那块大石头哐当落地。
万幸万幸,人好好的!
可转头又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就她一人在那替别人操碎了心!
她松开扶手,手背抹过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那你到底是咋搞成这副样子的?快说!”
她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
苏淑真长长叹口气。
“还能怪谁?怪我亲娘呗!非说我下乡要吃苦,硬往马车里塞了一整车腊肉、风鸡、酱肘子……结果山路颠簸,俩饿疯的野狼盯上我们了!车夫一慌,马一惊,车直接侧翻,我整个人滚进草堆,头糊泥、裙子开花,活像只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流浪猫!”
她边说边伸手比划,手指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泥星子。
“还好严正赶得巧!不然我跟车夫早变狼粪了!你说奇不奇怪?车上掉了一地肥肉它不吃,偏偏追着我屁股咬,它咋不嫌我瘦呢?我看它俩才是真缺心眼!”
她耸耸肩,嘴角微扬,眼睛弯成月牙。
“唉……最可惜的是那些肉!全泡汤啦!我娘白忙活一场,我也白挨一身泥——血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