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夏读完,没吭声,把纸条慢慢递到侯爷手里。
侯爷扫完,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拦?
可一想到南宫欢小小年纪就进宫,吃饭香不香?
“娘,你在想弟弟?”
南宫意小手拍拍她胳膊。
“别愁啦!弟弟在宫里好着呢。等皇后娘娘有了自己的小宝宝,弟弟就能回来啦!”
天擦黑那会儿,何嬷嬷也来了,提着青布包,里头装着新蒸的山药糕和一小罐蜜渍梅子。
她先福了福身,才将皇后的话一字一句传到。
“娘娘说,许姑娘只管安心养身子,南宫小公子那边一日三餐、起居冷暖,自有专人照看,断不会怠慢半分。”
第二天睁眼,许初夏照镜子吓了一跳。
眼下两团乌青,跟画了烟熏妆似的。
果然,心神不宁,脸都跟着遭殃。
宫里。
南宫欢正坐在小矮凳上吃早饭,七八双眼睛盯着他。
这回他倒挺省心,勺子拿得稳,碗里吃得光。
皇后因为南宫欢住进了进来,索性把后宫请安这一套全免了。
谁爱磕头谁磕去,她这儿不伺候。
早饭一毕,她便把孩子抱在怀里,踱步往御花园去。
这时候天刚亮,风还带着点潮气。
树叶梢头还挂着露水,石阶沁着微凉。
再晚半个时辰,树荫底下都闷得喘不上气。
所以嘛,各宫主子也都掐着点儿往园子里凑,图个清风拂面。
果不其然,皇后抱着孩子刚绕过假山,迎面就碰上了柔妃。
柔妃是太后亲侄女。
入宫比谁都早,太后宠她,皇上让着她,连摄政王爷见了她都笑着喊一声“表姐”。
可这位主儿,人前人后完全是两张脸。
太后和皇上跟前,说话软得像糯米糕。
立刻叉腰翻白眼,连皇后都懒得装尊重。
更别提她自己生了一儿一女,皇后却一直没动静。
这下好了,她见了皇后,腰杆挺得比宫墙还直。
“哟,皇后姐姐真是菩萨心肠啊!”
柔妃皮笑肉不笑,一边伸手捏自家闺女的脸蛋,一边慢悠悠开口。
“自己怀不上,就撺掇皇上抢人家的孩子。这帽子一扣,皇上成什么人了?强抢民童的土匪?”
她低头对女儿一笑,声音又甜又脆。
“酥酥,记住了啊,咱可得懂事,不能给你父皇添乱,听见没?”
柔妃这话明着是跟闺女酥酥聊家常,暗地里却像把小刀子,专往皇后心窝子上戳。
意思就是:您堂堂一国之母,咋还比不上个四岁娃娃懂分寸呢?
“母妃,酥酥晓得的!父皇天天忙着国家大事,酥酥才不添乱呢。”
这丫头嘴甜,听着真招人疼。
皇后压根不想接茬。
这种人啊,你搭理一句,她能缠你三天三夜,黏得比浆糊还牢。
更何况,她怀里还抱着南宫欢呢。
“皇后娘娘这是啥意思?妹妹好心搭话,您装聋作哑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我站这儿,就碍您眼了?”
柔妃蹭一下跨前两步,直接堵在皇后正前方。
“哎哟,做人得拎得清啊!您说您当初为啥能坐上凤位?还不是陛下小时候仰慕您嘛!可现在他早不是毛头小子了,心里装的是江山、是龙脉、是后宫开枝散叶的大事!偏您这肚子一直没动静……”
“自个儿琢磨琢磨,这凤座,还能烫屁股坐多久?哪天圣旨一下,您被请出宫门,还摆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脸给谁看?”
“柔妃。”
皇后声音不高。
“本宫不搭理你,是因为懒得跟你费口舌,并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