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说,她想回去找长映一起吧?
鹿瞻硬着头皮往外走,只觉得腿脚几乎不受控制,全是凭着本能在往前迈。
为什么突然找她进宫面圣?
还是这种立即就要把人带走的架势,这跟抓捕嫌疑犯有什么差别?
是又有人害她,还是“原主”惹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祸事?
鹿瞻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不好的可能性,浑身紧绷地坐在马车上,一路上扣着窗框,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企图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获取信息。
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群人在天子眼前做事,根本不可能犯这么低级、不谨慎的错误。
理智上鹿瞻知道是这样,可外面越安静,鹿瞻越没底,她心里几乎窜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想要立即跳车跑路。
就在这时,她紧扣着窗框的手指突然感受到一股拉拽的力量,有人在掀布帘。
鹿瞻一激灵,下意识松开。
布帘掀开一角,天光泄入,鹿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长映?”鹿瞻恍惚道。
“殿下恕罪,”长映说,“奴在后院,消息迟了一些。”
鹿瞻两只手扒上窗框,急切地小声问:“你、你什么时候赶上来的?你能进来吗?”
布帘放下,没一会,长映钻进了车厢。
车门一合好,鹿瞻就攥住长映的衣服,两眼泪汪汪,噼里啪啦就开始说:“长映,我以为你不会跟来了,我本来想回去找你的,可是她们不让,我还想找个人给你传信让你来前院,可是也没找到时间……”
长映把车窗的木门合上,包握住鹿瞻冰凉发抖的手:“奴知道,圣上突然传召,殿下必然心中不安,所以听到消息就赶紧赶来了。殿下不必担心,这不过是很平常的传召入宫,或许只是陛下突然想见见殿下也说不定。”
鹿瞻听到这句,眼里包的水再也兜不住,“哗啦”一下就蹦出来了。
天姥姥。
离了长映,上哪儿还能找到这样又脑子灵光又心思细致的人啊!
长映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传旨一向如此,陛下旨意分毫不得耽误,殿下这回知道,往后就不会再担心了。”
车内空间狭窄,鹿瞻心里评估着长映的态度,顺势黏黏糊糊地抱了上去。
长映果然没有推开她,也没往后躲:“殿下,一会儿到了宫门,奴会在外面等殿下。”
鹿瞻傻眼了:“你不能进去?那我……”
长映:“殿下不必害怕,您听长映说。”
鹿瞻乖乖闭上嘴,安静地把脑袋搭在长映肩上。
长映:“圣上看重殿下,否则不会特许殿下留在都城,宫内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没人敢在那里对殿下动手脚。”
鹿瞻仍然不觉得乐观。
对她来说,最危险的是她的穿越者身份。
她还没有完全学会这个世界的用语,不认识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体会过这个世界的交际方式,随便一个破绽就可能给她带来致命的伤害。
可这最关键的一点,她恰恰没办法给旁人倾诉。
就算是长映,也绝对不可以。
“我不知道怎么讲话,我害怕说错话,触犯天威。”鹿瞻瓮声瓮气地说。
“殿下哪里不会讲话?明明很会。”长映安抚道,“奴每次看到殿下与他人攀谈,都觉得自愧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