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毕业几年了,又上学?上的什么学?还要去县里?”赵翠花眼珠子落在桌上的纸张上。
秦二江手快,拿起纸就看,赵翠花狠狠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小心地抢走纸张。
“给老娘拿来!”
赵翠花常年干活,力气不小,一下就打得秦二江直抽气,“娘啊!你打我干啥!”
赵翠花没理他,尽管看不懂纸上的字,但还是细细地一行一行看过去。
众人也急地想看,但看得懂的没几个。
全家也就秦二江、秦三河跟秦舒颜识字。
“给,快念念写的啥!”赵翠花过了眼瘾,又把纸给了秦二江。
秦二江看着通红一片的手背,怨念地开口:“那您抢了干啥,还不是得我给你念。”
赵翠花瞪眼,作势要打,秦二江立刻大声念起纸上的字。
其实纸上的字很少,每张就几句话而已,就是镇上初中学校的推荐信,公社开的介绍信,以及夜校入学通知而已。
不过这三张纸上,都有相似又不同的红印章,是盖了公章的。
看着上面红艳艳的印章,秦家人顿时啧啧称奇。
“四宝,你厉害啊,自个就办了这么大的事!”秦二江佩服地给秦舒颜竖起大拇指。
他是真心佩服自己的小妹,从小到大都聪明,长大了就更聪明了。
“你这几天忙得不着家,就是为这事?”赵翠花翻来覆去地拿着纸看。
“夜校是干什么的?”李翠翠一脸茫然,她看出来秦舒颜办了件大事,但不懂这事有多大。
“这个我听说过,是成年人都能上的学校,可以学什么专业知识。”秦大海一拍大腿,“三爸家二儿不就是去夜校学了半年是机械修理,回来就去镇上端铁饭碗了吗!”
“啥!”李翠翠惊呆了,“那四宝去学了,回来也能端铁饭碗,吃公家饭?”
赵翠花跟秦有民喜笑颜开,笑得仿佛秦舒颜都端稳铁饭碗了一样,他们都是无比信任秦舒颜能办好这件事的。
“那可不一定,就算上了夜校,也不是能当工人的,大部分人都是从临时工开始。”赵美玲见不得秦舒颜出彩,忍不住唱反调。
气氛果然一下就冷了几分。
“老三家的,你怎么回事?不说好话就罢了,还故意泼凉水!”赵翠花瞪了赵美玲一眼。
赵美玲面露委屈,“我也是担心舒颜白忙活一场吗,再说去县里上学,不提要花多少钱,就她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她可没干过什么活儿。”
说罢,目光瞟向秦舒颜。
见秦舒颜笑意盈盈,完全没半点反应地坐在凳子上喝水,赵美玲忍不住在心里啐她。
脸皮真厚,她都这么嘲讽她了,她还笑得出来。
赵美玲说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事实,赵翠花顿时担心起秦舒颜来,“四宝啊,你一个人行不行?”
之前秦舒颜上初中都是每天回来的,这突然离家一个人出去,秦家人还真不太放心。
“四宝,你去夜校具体学什么?上多久?完事夜校给你安排工作吗?”秦有民仔细地问道。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听,眼巴巴地看着面色如常的秦舒颜。
“学医护,最少三个月,最长半年。”秦舒颜打算能学什么学什么,只要能多报一项,她就都学。
“那倒是不久。”秦有民点点头,“初中都得两年呢。”
“夜校不包分配,但会有结业证书,优秀毕业生更好找工作。”秦舒颜给大家解释起来,“我学的是医,这到处都缺人,我怎么也能在卫生所混个工作。”
“那也不是正式工啊。”赵美玲心里暗笑,面上倒是不显,“顶多也就是个赤脚大夫,有些补贴罢了。”
“那这还不如你照相馆的工作呢,好歹体面。”周芳华说完,众人皆是点头。
秦舒颜没瞒着家里,把自己的机会全说了,“我当然知道,当上卫生员只是最基本的,因为有了这个身份,我才能再报名每年地方和单位办的专业医疗培训班。
去了培训班,我学到更专业医护,才好转正式工。”
其实里面真有很多门道,秦舒颜听王秀丽说了很多,想正儿八经拿到医学文凭当医生,这路不是那么好走的,五六年能拿下来都是快的。
不过秦舒颜不急,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磨。
哪怕先从村卫生员开始,她也愿意。
不过其中曲折就不用告诉他们了,他们只用知道大概就成。
听了秦舒颜这话,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她所谋不小了。
“这么容易吗?”赵美玲根本不看好她,“上夜校的也不少,也没人人成正式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