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市忙起来,店里座位坐满。
那拨昨晚来探口风的人没再出现,可熟客明显多了,大家吃着吃着还会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几句,眼神时不时往柜台后贴的纸上瞄。
孙小兰端菜端得快,脚步轻,脸上一直绷着认真。
她看见赵婶把油桶推回去,悄悄松了口气,小声问:“早上是不是出事了?”
赵婶瞪她一眼。
“你少打听。”
话不重,却很有分寸,“你只管把桌子擦干净,菜端稳,别让碗摔了。”
孙小兰立刻点头,低头继续干活。
程意在后厨忙到一半,忽然想起新点那边今天也得出一餐,不能只开了一次火就放着。
她把火调小,拿笔在本子上写了两行:新点下午两点做一锅,送一批试盒,留样照旧。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抬眼看见张勇额头都是汗。
“你去歇两分钟,歇了才有力气下午搬料去新点。”
张勇摇头,喘着气笑。
“我歇啥呀,这两桶油回来我心里都热了。”
程意也笑了下,笑得很短。
“热归热,别把自己熬坏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午市结束,程意刚把最后一张桌子结清,门口就进来一个人。
是油商。
他没像早上那样紧张,一进门先把帽子摘了,凑到柜台边压低声音。
“程老板,我跟你说句话,可能对你有用。”
赵婶一看他那神色,立刻把孙小兰支开。
“小兰,你去后头把碗泡上,顺便把菜叶子挑一挑。”
孙小兰很听话,转身进后厨。
程意抬眼看油商。
“你说。”
油商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怕隔墙有耳。
“早上扣油那事,不是他们市场所自己想出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
“是有人提前给他们打了电话,说你们店最近‘进货异常’,让他们去看看。”
赵婶气得拍了下柜台。
“谁这么缺德?”
油商没立刻说名字,先看了看门口,又往前凑一点。
“我不敢瞎说。”
他苦笑:“我就听见那男的接电话的时候喊了一声‘胡哥’,还说什么‘福来馆那边也烦’。”
程意听到“福来馆”三个字,心里反倒更踏实了。
敌人浮出来,总比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强。
她没激动,问得更具体:“你听见他喊胡哥,那胡哥是谁?市场所的?还是外头的?”
油商摇头。
“我真不知道。”
他搓着手:“但我认识仓库那边一个搬货的,他说那男的平时不爱管这种小店进货,今天偏偏起早去卡你们,肯定有人递话。”
赵婶叉腰气愤道:“那咱就这么算了?”
程意没说“算不算”,她把话落到能做的动作上。
“油今天拿回来了,说明票没问题。”
她看着油商:“你以后给我送货,单子按今天这样写齐,抬头写清楚,数量写清楚,最好盖个章。”
油商立刻点头。
“行,我回去就把章刻出来。”
“还有,我建议你再找一家供货。别把油全压我这儿,省得有人一直盯我。”
程意点头。
“我本来就打算找第二家。”
“不是不信你,是怕别人拿你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