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正前方,一片巨大无朋的红色阴影凭空出现,那不是实体,更像是一团由纯粹的愤怒与怨恨构成的能量风暴。
在风暴的核心,某个东西若隐若现,闪烁着幽光的巨大獠牙已经清晰地浮现了出来,带着要将一切撕碎的恐怖气息。
“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宋杰的灵魂出无声的尖啸,转身就想逃回自己遥远的肉身。
然而,那个巨大的东西却展现出了与它庞大体积完全不符的、撕裂空间般的度。
几乎在宋杰转身的瞬间,那片红色的阴影就已经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张巨口便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猛然咬了下来!
……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但宋杰的家门口却被冰冷的黄色警戒线彻底封锁。宋杰的父母瘫倒在门外,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楼道里。
房间内,宋杰如睡死了一般静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姿势安详,仿佛只是做了一个长梦。
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已经冰冷的身体,无声地表明他已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几名法医正在忙碌地收集死者的身体组织样本。
几个小时后,初步结果出来了死者体内检测出大量名为“x-三乙基冠硝氨”的罕见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会以一种现代科学无法完全解释的方式,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和生物电场,导致生命体征在极短时间内迅消失。
现场勘查报告指出,死者身体无任何外伤,房间内也没有任何搏斗或挣扎的迹象。
在经过一系列毫无头绪的调查后,警方最终因缺乏任何他杀证据,以“疑似接触未知有毒物质后自杀”结案,成了一桩悬案。
宋杰猝死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学校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课间,走廊和教室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同学们用震惊、疑惑甚至带点恐惧的语气讨论着这个平日里有些张扬的同学离奇的死亡。
消息传到班级时,孔白“嗷”地一声,猛地将脸埋进了臂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肩膀微微抽动着,看起来像是悲痛欲绝。
周围的同学见状,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孔白,你别太难过了……”
“是啊,宋杰他……唉,这事太突然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身体啊。”
善意的安慰声环绕着他,但无人知晓,在那被双臂遮挡的阴影下,孔白脸上的笑容正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而无法控制地扭曲、抖动。
他紧紧咬着牙,才没让自己疯狂的笑声泄露出来。
几天后,宋杰的遗体被送去火化。
火葬场的气氛肃穆而压抑,宋杰的父母双眼红肿,神情憔悴。
孔白穿着一身黑衣,表情沉痛地走了过去,与他们打了招呼。
他用一种几乎要哽咽的声音,追忆着自己与宋杰深厚的“交情”,诉说着对这场“意外”的震惊和无尽的“悲伤”。
在博取了足够的同情后,他看似不经意地提出了一个请求“叔叔阿姨,宋杰他……他脖子上一直戴着一块玉佩,那是我当初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我们友情的见证。我……我能把它留作纪念吗?”为了增加说服力,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另一半形状契合的玉佩,展示给他们看。
宋杰的父母知道儿子生前交往得最多的就是孔白,此刻他们被巨大的悲痛所淹没,根本无力去怀疑什么。
他们点了点头,从儿子的遗物中找出了那块玉佩,交给了孔白。
当那块冰凉的琉璃魂玉落入掌心的瞬间,孔白的心脏狂跳起来。
当天晚上,孔白一个人来到了市郊一片葱郁的树林深处。
月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他手中握着一把工兵铲,一铲一铲地用力挖着湿润的泥土,汗水浸湿了他的额,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种狂热的、酣畅淋漓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一切都结束了!”他一边挖,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狂笑,“把妈妈身上那块魂玉顺利拿了回来,没想到宋杰这边的也拿得这么顺利!更别说……宋杰那家伙真是死得太他妈干净利索了!哈哈哈!”
他满头大汗,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心中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很快,一个足足有一米深的土坑出现在他面前。
他停下动作,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东西——两半玉佩已经完美地合二为一,在清冷的月光下,完整的琉璃魂玉散着一种诡异而幽深的光泽。
“就是你这个鬼东西……可把我害惨了!”孔白死死地盯着它,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后怕,“居然连砸都砸不碎,那就给我像那个该死的宋杰一样,好好地躺到地下去吧!”
话音落下,他手臂用力一扬,那块完整的琉璃魂玉被一道弧线抛入了漆黑的坑底。
随后,他拿起铲子,一抔一抔的泥土被重新填回坑中,将那块带来无尽烦恼的魂玉彻底掩埋。
最后,他将地面踩实,用落叶简单地伪装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树林,头也不回。
在他身后,万籁俱寂的树林里,那块见证了灵魂交换、欲望与死亡的琉璃魂玉,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下,被黑暗与泥土彻底封存。
一年后。
孔白的家里,一切早已风平浪静。
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芮一帆正在厨房里忙碌,身上系着围裙,哼着轻快的小调。
她将一盘切好的水果端到正在做功课的孔白面前,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儿子,学习累了吧?休息一下,吃点水果。”
“谢谢妈妈。”孔白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自内心的、干净的笑容。
爸爸也早已从之前的颓废中振作起来,重新执掌了公司事务,整个家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温馨与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