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凤眸一眯:“他要跑。”
周时野苍冥剑出鞘,翻身上马,伸手把她拉上马背,圈在怀里:“追。”
枣红马嘶鸣一声,从山崖上一跃而下,马蹄踏碎碎石,稳稳落在谷底。
周时暄正杀得兴起,看见皇兄抱着阿妩从山崖上跳下来,差点没从马上摔下去:
“卧槽。皇兄你悠着点,阿妩怀着孩子呢!”
周时野理都没理他,一夹马腹,枣红马跟离弦的箭似的,穿过溃散的北狄军阵,直直朝拓跋英追去。
拓跋英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被亲卫架着往峡谷深处逃。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回头,看见那个玄衣帝王揽着怀里的女子,苍冥剑上还在滴血,凤眸冷得跟腊月的寒潭似的。
他魂都快飞了,嘶声吼道:“拦住他们,谁拦住他们本王封他做北狄亲王。”
没人理他,他的亲卫都跑光了,连架着他的人都松了手,自己先跑了。
拓跋英踉跄着往前跑,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啃泥。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现自己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身后,马蹄声停了。
他回头,看见周时野勒住马,扶瑶从他怀里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孕妇。
她手里握着那把黑漆漆的铁疙瘩,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拓跋英靠在崖边的石头上,喘着粗气,忽然笑得像着疯子,疯狂中带着绝望,像极了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你以为你赢了?阿依洛瑶,你太小看我了。”
扶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枪口稳得像焊在她手上。
拓跋英从怀里掏出一支染血的簪,举到她面前。
簪是白玉的,簪头雕着一朵桃花,花瓣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那是阿月的簪,天天戴在头上的那支,扶瑶见过。
她的指尖瞬间冰凉。
拓跋英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笑得愈癫狂:
“苍梧城早就被我的人围了,周景渊那个废物,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着那小孽种?”
他攥着簪,往悬崖边又退了一步:“你杀了我,她就得给我陪葬,那支簪上沾的是她的血,你以为我输了?哈哈哈,我输了,她也活不成!”
扶瑶盯着那支簪,凤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周时野翻身下马,站在她身侧,伸手握住她握枪的手,掌心温热。
拓跋英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开枪啊,开啊?打死我,那小孽种就跟我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个伴,本王不亏!”
扶瑶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扣动扳机。
“砰——”
枪响,震彻峡谷。
拓跋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眉心多了个血洞,眼睛瞪得浑圆,满是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扶瑶真的会开枪。
他张了张喷血的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出咯咯的血声,身体后仰,坠下万丈悬崖,彻底消失在云雾里。
只有那支染血的簪,从他手里滑落,在空中翻了几圈,“叮”地一声掉在扶瑶脚边。
扶瑶弯腰,捡起簪。
簪头上的血已经干涸黑,是阿月的,她握着簪,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