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去那边柜子里找找,有没有烈酒。”
林翠翠手忙脚乱地翻找,竟然真的从旧药柜底层摸出一坛没开封的御酒。张雨莲用银簪蘸了酒,在火折子上烧红,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陈明远,你要是敢死,我回去就把你办公室里的手办全扔了。”
她说完这句话,猛地将银簪刺入伤口。
陈明远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痉挛般弹起,却被林翠翠死死按住。张雨莲的手稳得惊人,她用簪尖拨开皮肉,找到了箭头的倒钩,然后一咬牙,将箭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
林翠翠捂着嘴,几乎要吐出来。张雨莲迅将金创药敷上,又用布条紧紧包扎。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但她感觉自己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陈明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然微弱,但至少不再有血沫涌出。
张雨莲这才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雨莲姐……”林翠翠哭着说,“你做到了。”
“还没完。”张雨莲擦去额头的汗,看向窗外。侍卫的火把已经移到太庙外围,最多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会现这间偏殿。
她必须做出选择——是带着昏迷的陈明远冒险转移,还是留在这里等上官婉儿回来。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张雨莲立刻挡在林翠翠和陈明远前面,手中攥紧了那把带血的银簪。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让她大吃一惊。
是和珅。
这个权倾朝野的大臣此刻穿着一身侍卫的衣裳,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他看见陈明远的样子,眉头紧皱:“伤得这么重?”
“你来做什么?”张雨莲警惕地问,“替乾隆抓我们?”
和珅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解药。那箭上的毒是宫中秘制,普通的金创药没用。”
张雨莲没有接:“为什么帮我们?”
和珅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他说:“婉儿呢?”
张雨莲明白了。他没有在上官婉儿身边看见她。
“她去太庙了。”
和珅的脸色骤变:“太庙?那里现在全是侍卫,她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她去拿信物。”
和珅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这个傻女人……”
他将解药塞进张雨莲手里:“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从这里往西,过了武英殿有个小门,我在那里安排了马车。陈明远必须马上出宫,否则就算有解药也救不回来。”
“那婉儿呢?”
“我去找她。”和珅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这或许是我这辈子唯一能做对的一件事。”
他转身要走,张雨莲叫住了他:“和大人。”
和珅回头。
“婉儿她……其实一直很感激你。”
和珅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消失在了夜色里。
张雨莲给陈明远喂下解药,等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他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林翠翠帮他擦去脸上的血污,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陈总,你听得到吗?”
陈明远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他看见张雨莲和林翠翠,第一句话是:“……信物呢?”
张雨莲真想打他一巴掌。
“婉儿去拿了。”她没好气地说,“现在我们必须转移,和珅安排了马车。”
“和珅?”陈明远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可信吗?”
“他可信不可信不重要。”张雨莲架起他的一只胳膊,“重要的是,我们没得选。”
三个人艰难地移动着。陈明远的身体依然虚弱,每走一步都要喘很久。林翠翠在另一边扶着他,三个人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挣扎的小船,随时都可能倾覆。
武英殿的影子已经在望,和珅说的那个小门就在不远处。但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一队御前侍卫拦住了去路。
为的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张雨莲不认识他,但林翠翠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乾隆身边的李公公。”
李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声音尖细得像是在唱戏:“杂家奉皇上口谕,请几位贵客留步。皇上说了,林姑娘若是愿意留下,其他人可以走。若是不愿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身后侍卫拉开的弓弦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翠翠的身体在颤抖。张雨莲感觉到她的手正在松开陈明远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