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龙吟太庙
紫禁城的月光从不曾这般冷过。
太庙前的汉白玉丹陛上,那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缓缓转身,仿佛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月光洒在他的金龙纹袍上,那些用金线绣成的五爪龙似乎在夜色中活了过来,鳞爪张扬,怒目圆睁。
乾隆皇帝。
陈明远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朕等你们很久了。”乾隆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太庙前回荡出惊人的威压,“从你们踏入宫门的那一刻,朕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僵立当场。上官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那双能够推演世间万物的眼睛,此刻却无法推演出眼前的局面——这不在她的任何计算之内。
林翠翠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太了解这个皇帝了,了解他那近乎病态的控制欲,了解他那不容任何人挑战的权威,更了解他那藏在这副威严皮囊下的孤独与偏执。
“皇上”林翠翠的声音有些干涩,“奴婢——”
“你不再是奴婢。”乾隆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有眷恋,有愤怒,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朕给过你机会,让你留在宫中,让你成为朕的人。你拒绝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丹陛,金黄色的龙靴踩在青石板上,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
“你们以为朕不知道吗?”乾隆的声音陡然提高,“钦天监早在三年前就观测到天象异变,二十八宿移位,紫微星暗淡。朕命人查遍古籍,终于在一本前朝秘录中找到了解释——时空之门,每六十年开启一次,凡人可借月圆之力,穿行古今!”
张雨莲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恰好撞进了身后那个青年御医的怀里。那御医名叫沈怀远,是太医院院正之子,今夜本是她偷偷潜入宫中要救的人,此刻却成了这场棋局中被遗忘的棋子。
“沈公子”张雨莲低声说,却现沈怀远的手也在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反而将她护在身后。
上官婉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脑子飞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和珅的异常配合,宫中的内应,那些似乎总是恰到好处的机遇原来这一切,都在乾隆的注视之下。
“所以,和大人也是皇上的棋子?”上官婉儿直视乾隆,声音平静得可怕。
乾隆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得意:“和珅?他是朕的一条好狗。他知道该什么时候叫,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他顿了顿,“该放水。”
一道身影从太庙的阴影中走出。
和珅。
他依然穿着那身绛紫色的官袍,依然面带微笑,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上官婉儿身上,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至极。
“上官姑娘。”和珅拱手,“别来无恙。”
“好一条忠犬。”上官婉儿冷冷地说。
和珅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常态:“上官姑娘言重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为臣的本分。”
“是吗?”上官婉儿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昨夜和大人偷偷命人送来的那张宫中暗道图,也是忠君之事?”
太庙前的空气凝固了。
乾隆的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和珅。和珅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还有七天前,和大人故意调开太庙守卫的举动。”上官婉儿步步紧逼,“以及今天傍晚,和大人命贴身侍卫送来的那张‘今夜守卫换班时刻表’——和大人,您对皇上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和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跪下,声音颤:“皇上明鉴,臣、臣只是只是想要引蛇出洞,将他们一网打尽”
“够了。”乾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和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他早就知道和珅有二心,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自己养的这条狗,终究会有背叛的一天。
“朕让你盯着他们,没让你帮他们。”乾隆淡淡道,“和珅,你让朕很失望。”
和珅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他知道,在乾隆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是徒劳。这个皇帝的心思深如大海,自己那些小聪明,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但他抬起头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上官婉儿。
那眼神里有责备,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
乾隆不再理会和珅,转身面向众人。他从袖中取出一物,在月光下举起。
那是一块古玉。
玉呈圆形,约莫成人手掌大小,通体青碧,隐隐透光。最奇特的是玉面上雕刻的纹路——那不是普通的云纹或兽纹,而是一幅完整的星象图。二十八宿清晰可见,北斗七星勺柄指向紫微垣,而在紫微垣的正中央,有一颗用朱砂点出的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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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信物。”乾隆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朕一直在等你们来拿。”
陈明远的心跳骤然加。他死死盯着那块古玉,脑海中浮现出临行前祖父对他说的话——“集齐三件信物,便能开启真正的时空之门,回到属于你们的时代。”
“皇上既然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走到这一步?”陈明远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因为朕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忠诚。”
乾隆将古玉收入袖中,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朕这一生,见过太多人。有人对朕忠心,是因为朕能给他们荣华富贵;有人对朕忠心,是因为朕能主宰他们的生死。但朕从未见过一个人,对朕忠心,只是因为朕是朕。”
他的目光落在林翠翠身上:“朕原以为,你让朕看到了例外。可你宁愿跟着这些来历不明的人,也不愿留在朕的身边。朕想不明白。”
“因为皇上从未真正理解过什么是‘情’。”林翠翠抬起头,眼中含泪,但声音却很坚定,“皇上可以拥有天下,可以拥有万民,但您无法买到一个心甘情愿陪伴您一生的人。那不是情,那是占有。”
乾隆的身体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好一个‘占有’。”他喃喃道,随即目光变得锐利,“那朕今日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拍了拍手。
太庙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整片广场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名御前侍卫从阴影中涌出,人人手持长刀,将众人团团围住。更远处,弓箭手已经就位,箭簇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
“信物就在朕身上。”乾隆环视众人,“你们有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