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一个答案。”他说,“朕要你们告诉朕——你们那个时代,大清还在不在?朕这一生的功业,后世如何评说?朕的十全武功,朕的江山社稷,千百年后,还剩下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四人中间。
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林翠翠低下头,眼眶渐渐红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答案——大清会在乾隆之后由盛转衰,会在几十年后经历鸦片战争的屈辱,最终在两百多年后彻底退出历史舞台。而乾隆引以为傲的闭关锁国政策,在后世史书上会成为最大的败笔。
她说不出口。
乾隆看出了她的犹豫,眼神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朕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那份沉重,却比太庙的铜鼎还要压人。
和珅在这个时候走上前来。他在乾隆面前跪下,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站起身来,转向上官婉儿。
“上官姑娘,陛下有一个提议。”
上官婉儿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提议?”
“信物可以给你们。”和珅说,“但翠翠姑娘必须留在宫中。”
林翠翠猛地抬起头。
陈明远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跨出一步,挡在了林翠翠身前。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乾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位陈公子倒是护得紧。朕不明白,你们既然能来,自然也能回。翠翠留在朕身边,朕许她贵妃之位,享尽荣华富贵,不比跟你们回去过那不知所谓的生活强上百倍?”
“陛下错了。”陈明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荣华富贵不是翠翠想要的东西。她想要的,是自由,是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这些东西,陛下给不了。”
乾隆的脸色微变。
林翠翠从陈明远身后走出来,她的脸上挂着泪,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陛下,”她行了一个宫礼,动作优雅而从容,“民女感谢陛下的厚爱。但民女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时代。民女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想陪伴的人。”
她看向陈明远,那一瞬间,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情感都在目光中流转。
乾隆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这个千古一帝不为人知的脆弱。他是九五之尊,富有四海,但终究留不住一个不想留下的人。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朕不勉强你。但朕有最后一个条件。”
他指向石函中的古玉。
“你们要拿走它,就必须证明你们有资格。朕不会轻易将关系到天象气运的宝物交给来历不明之人。朕要考验你们。”
话音未落,石阶下方的禁军阵列忽然分开,让出一条通道。四名侍卫抬着一面巨大的铜镜走上来,将它立在太庙前的广场中央。
月光照在铜镜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直直射向石函中的古玉。
古玉上的星图开始自行运转,那些雕刻的星辰仿佛活了过来,在玉面上缓缓移动。地面上投射的星影也随之变化,最终汇聚成一条光路,从石函一直延伸到太庙正殿的大门。
“这道门后,有朕设下的三道关卡。”乾隆说,“每一关都关系到你们的性命。闯过去,古玉归你们,朕亲自送你们离开紫禁城。闯不过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意思。
上官婉儿看向陈明远。陈明远的伤势不轻,左肩的箭伤已经让他的半个身子麻木,脸色白得吓人。
“明远,你不能再冒险了。”上官婉儿低声说,“我和雨莲进去。”
“不行。”陈明远摇头,“这道门后的机关,必须有人现场计算才能通过。婉儿你能推演星象,但机关术数不是你的专长。我必须去。”
林翠翠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张雨莲也站了出来:“我也去。御医的儿子教过我一些宫中的机关暗语,或许用得上。”
四个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上官婉儿转向乾隆:“我们接受。”
乾隆点点头,挥手示意禁军退后。和珅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到上官婉儿身边,低声道:“第二关是五行颠倒阵,生门在西南坤位,死门在东北艮位。记住,坤为地,地载万物,以柔克刚。”
上官婉儿惊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