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本能地把林翠翠和张雨莲挡在身后,右手按住了腰间的匕。上官婉儿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直面和珅。
“和中堂,真是哪里都有您。”
“上官姑娘。”和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欣赏,又像是某种说不出的惋惜,“本官说过,你我是同一种人。本官想要的,你一定也想要。”
“信物?”上官婉儿挑眉。
“不。”和珅摇头,举起左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块手掌大小的圆形玉璧,通体墨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星点,在灯光下泛着幽光,“是真相。这块玉璧上的星象图,本官已经让人拓印下来交给了皇上。你以为本官只是来抢东西的吗?”
陈明远心头一沉。
“你把拓本交给了乾隆?”他压低了声音。
“当然。”和珅笑了,“陈先生,您用现代商业思维在江南制造的那些‘神迹’,皇上早就起了疑心。加上林姑娘在宫里的那段经历,皇上不是傻子。他一直在等,等你们露出马脚,等你们找到第三件信物——然后一网打尽。”
“所以你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抢信物。”上官婉儿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为了替乾隆守株待兔。”
“聪明。”和珅赞许地看着她,“上官姑娘,本官一直很欣赏你的智慧。说实话,如果你不是站在本官的对面,本官真想把你收为己用。可惜啊可惜。”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过,本官今天来,还有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和珅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玉璧举到眼前,让月光穿透那墨绿色的玉质,在藻井上投射出一片星图。那些光点拼凑在一起,渐渐连成了一条蜿蜒的曲线,像是一条河流,又像是某个星座的轮廓。
“本官想知道,”和珅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渴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信物到底要打开什么?还有——你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上官婉儿沉默了。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月光都变得滞重。
陈明远忽然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月光照亮了它——那是一张现代百元人民币,上面印着毛泽东的头像。
“和中堂,您想知道真相?”他把钱举起来,“那您看看这个。这是两百多年后,我们用的钱。上面的这个人,是我们的开国领袖。而您效忠的这位皇上,在两百多年后的历史书里,是一个时代的符号,是康乾盛世的句号。”
和珅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钞票,他的瞳孔瞬间收缩,随即又放大。
“您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陈明远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我们是来自未来的人。您手里那块玉璧,是我们回去的唯一钥匙。至于乾隆皇帝——如果您真的把拓本给了他,那您应该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什么?”和珅的声音已经有些紧。
“他会把你们所有人,都当成威胁。”上官婉儿接过话头,“因为他会知道,这个天下,不只是他的天下。在他的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的人,千千万万的事。他会恐惧,因为他控制不了那些未知。而一个恐惧的皇帝,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知道太多的人。”
和珅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想到了这一点,从他拿到拓本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心头。但他一直在说服自己,皇上是信任他的,皇上不会对他下手。
可上官婉儿说得对。
一个恐惧的皇帝,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那你们要怎么办?”和珅反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就算本官现在放你们走,你们能逃出皇宫吗?太庙周围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皇上的亲兵就在外面,只要本官一声令下……”
“你不会下令的。”上官婉儿忽然说。
和珅愣住了。
月光下,上官婉儿迈步走向他,一步一步,走得那样从容,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她走到和珅面前,伸手拿起他掌心里的玉璧,仔细端详了片刻。
“和中堂,您知道为什么您一直觉得我和您是同一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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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没有说话。
“因为我们都很聪明,聪明到身边很难找到能说真话的人。”上官婉儿抬起头看着他,月光在她的眼睛里碎成了千万点银光,“因为我们都知道,在这个位置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因为我们——都太孤独了。”
最后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和珅心里某扇紧闭的门。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音。
“今天您放我们走,您回去可以向乾隆复命,说您来得太晚,信物已经被我们取走了,您拼死力战,但还是让我们跑了。”上官婉儿继续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乾隆不会真的怪您,因为他知道,这块玉璧的真相,比它的实物更重要。您给他的拓本,已经足够他研究很久了。”
“而你们呢?”和珅回过神来,“你们拿走玉璧,回到你们的时代,然后呢?”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上官婉儿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穿越。从此以后,您的大清,您的皇上,您的荣华富贵,都和我们再无关系。我们带走的是信物,留下的,是对您的一份感激。”
和珅眯起眼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