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晨曦的光芒,却被一道道飞掠过的遁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天上,时不时有成群的遁光飞过。
那些遁光颜色各异——有青色的,有金色的,有赤红的,有幽蓝的——在晨光中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尾焰,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每一道遁光散出的灵力波动,都不弱,至少是筑基中期以上,甚至有好几道,给韩青的感觉,已经接近结丹期了。
其中一道遁光,飞得尤其快。
那光芒呈现出深邃的紫色,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从天边划过,消失在另一边的天际。那度,已经接近韩青认知中元婴期的遁了!
韩青心头狂跳,下意识地将自己隐藏在山路旁的阴影中,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前进。
不只是天上。
地上,也有情况。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成群的巡逻弟子。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腰间挎着法器,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些弟子大多都是练气期,偶尔有一两个筑基期的领队,神色同样凝重。
韩青混在阴影中,借着山石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边绕过。那些巡逻弟子虽然警惕,却也没有现这个隐藏在暗处的身影。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惊疑:
这是生什么大事了?
他当然不知道——
就在此刻,那方引无数结丹修士疯狂的东渊指路司南,正从他头顶上空的某一道遁光之中,被人护持着,急飞过。
那遁光里,是一位白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他盘膝坐在遁光之中,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玉盒,玉盒表面贴满了封印符篆,每一道符篆都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同样修为高深的修士,呈四象方位,将他护在中间。
这队人,朝着驱灵门总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这一切,韩青浑然不知。
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今夜——不,昨夜那场暗拍会,那方小小的灰色司南,一定引了某种惊天动地的变故。这变故,已经开始波及整个南疆域,甚至更远的地方。
他加快脚步,朝着乱鸣洞舵口的方向,匆匆而去。
终于,在天色完全放亮之前,韩青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推开门,深吸一口气,将脸上所有可能暴露情绪的表情,全部收敛起来。然后,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内室,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默默地复盘着这一夜的经历。
暗拍会,九缺剑丸,颜蛔师叔祖,灰色司南,张师兄,阴老前辈,东渊,鼠潮,白头太保,李贡的“亲戚”……
一个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那是仆役们起床干活的声音。
韩青翻身坐起,揉了揉脸,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推门出去。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洞府前的空地上,带着暖洋洋的温度。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切都是那么寻常,那么安宁。
韩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师父马七的洞府。
该去听课了。
马七的洞府里,一切如旧。
那张简陋的石桌,那几盏昏暗的油灯,那个面色苍白、神情淡漠的老者。马七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几卷竹简,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了韩青一眼,目光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韩青在蒲团上坐下,按照惯例,开始向马七汇报这几日的修炼心得,请教一些修行上的疑惑。马七一一解答,语气依旧冷淡,但给出的指点却一如既往地精准犀利。
一上午的时光,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听课结束,韩青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培育喂食灵虫。
他打开灵兽袋,放出那四只火毒锦宫,五只刺甲蚤。这些灵虫经过这段时间的培养,已经比刚到手时大了不少。火毒锦宫通体赤红,身上隐隐有火焰纹路浮现;刺甲蚤背上的尖刺更加坚硬锋利。
韩青取出血蜜,小心翼翼地喂给它们。那些灵虫一闻到血蜜的气味,立刻兴奋起来,争先恐后地凑上前,贪婪地吮吸着那红宝石般的蜜液。
他看着这些灵虫,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夜的事。
东渊……三十个名额……结丹修士的疯狂……几乎必成的元婴……
这些东西,离他还太遥远了。他现在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连筑基都还没摸到门槛。东渊的事,不是他该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