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外院虽不比花厅里头热烈,却也暗潮汹涌。
&esp;&esp;邵衍等人同喻台、松源等表兄弟碰上了,正一道说话,一声懒散的声音插入师兄弟和谐的谈话之中。
&esp;&esp;“哟,这不是衍公子嘛!失敬失敬!”
&esp;&esp;邵衍面色未变,一派如沐春风:“季大人安好。”
&esp;&esp;季律光身着瑾瑜暗纹锦圆领袍,衣摆底侧一层朱湛缂丝,行动间一滚一滚,犹如鲜血溅起的波纹。
&esp;&esp;他不再是肆意妄为的季小公爷,却不改红衣时的风采。
&esp;&esp;季律光不耐地摆摆手:“叫什么季大人,把我托大了,不像个公子,活像我儿子似的!”
&esp;&esp;这口头上的便宜邵衍不在意,反是晏非白皱起剑眉:“季大人怎么能这般……”
&esp;&esp;“哦哦,晏少爷啊,我刚给南安侯问安,看见晏大人也在呢!晏少爷该是去同未来岳丈亲香亲香。”
&esp;&esp;季律光向来猫憎狗嫌,众人皆有印象,只不过接触不多,这会如此直白面见季律光的恶,叫各个少年又气又厌。
&esp;&esp;周席玉伸手搭上涨红了脸的晏非白,从鼻腔中溢出一声冷哼,熟悉他的友人便知,周师爷要出马了。
&esp;&esp;不待他开口,季律光便用下巴点了点邵衍的方向:“这么多人倒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公子同我来,可敢?”
&esp;&esp;邵衍便用季律光最厌恶却也无可奈何的那副温和模样道:“学生不敢托大,大人请。”
&esp;&esp;下阵
&esp;&esp;季律光最厌恶两类人,一类是他自己这般的人,一类是自己的反面。
&esp;&esp;阴川侯曾经敬佩地评价他为真正的知行合一,自我以上以下平等被他厌恶。
&esp;&esp;邵衍可不巧,正是他厌恶之人中的重中之重。
&esp;&esp;他本该是季律光这般的人,却阴差阳错成了季律光的反面。
&esp;&esp;多好命。
&esp;&esp;季律光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泰然自若的青年。
&esp;&esp;二人的随从站在园子门口,离此有数丈远,自然听不见交谈。
&esp;&esp;“我现下是赵家的养子,今日便由我母亲同谢四夫人商讨婚事。”
&esp;&esp;邵衍面不改色:“谢四姑娘是好姑娘,恭喜季大人。“
&esp;&esp;“哧!”男人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从喉中溢出一声嗤笑。
&esp;&esp;随即他越是琢磨,越是笑得大声,明明是清朗的笑声,却叫旁人毛骨悚然。
&esp;&esp;他莫不是失心疯了?
&esp;&esp;邵衍疑虑。
&esp;&esp;季律光骤然停止发笑,持着仰天的模样,却将头一歪斜,面无表情地斜凝着邵衍:“别装了,你懂我在说什么,兜着弯子有趣吗?”
&esp;&esp;他环抱着双臂,似是自言自语:“人要如何活下去呢?”
&esp;&esp;“倘若找不到一个人来爱,那就恨一个人吧。”
&esp;&esp;“恨驱使人走上巅峰。”
&esp;&esp;季律光终于舍得给邵衍一个正眼,却作几步逼近他,叫邵衍毫无戒备,下意识往后一躲。
&esp;&esp;已经显得疯魔的男人一把揪住邵衍后脑的束发,那般紧,那般用力。
&esp;&esp;“公子!”邵衍的小厮伏官忙要前来相助,却被季律光的随从按压于尘土之中。
&esp;&esp;小时他们主仆被欺,没想现下还要被欺。
&esp;&esp;邵衍如何能隐忍下去,右手举拳,直击季律光的面门。
&esp;&esp;季律光自小习武,哪是邵衍这般半路出家的小公子可以匹敌,即便他天赋异禀,也被挡了下来。
&esp;&esp;“这是梁宝知欠我的!是她对不起我的!她定是生生世世都要困在我身边!”
&esp;&esp;季律光往下抓着青年的束发,看他被迫顺势往后倾仰,明明疼得不行,青筋鼓起,还咬牙维护那人。
&esp;&esp;“她不是物件,也不是胜利者的奖赏。不是你凭心意就可以所谓得到不得到。”
&esp;&esp;装什么啊!攀龙附凤的人还一副情深意重。
&esp;&esp;看了真叫人恶心!
&esp;&esp;他居高临下睥睨被他揪着往后倾斜的青年,冥冥之中忽然同父亲心意相通。
&esp;&esp;姓邵又如何,皇亲贵胄又如何?
&esp;&esp;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照样不是被他这个人人厌恶的不祥之人压制。
&esp;&esp;“你算什么玩意,也配同我争!这般弱小!孬种!自己都保全不了,还谈娶亲?也不怕夜夜外人访寝卧?”
&esp;&esp;“你也就这般被人按压在一旁的椅上,瞧你女人被玩!”
&esp;&esp;“若是来人怜惜你,也叫你一同入巷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