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段随着唱词流转,帔与裙摆绽开如花,水袖随之画出圆融的弧线,在这狭小的雅间里,竟也施展得淋漓尽致。
脚下细步款款,绕着茶几走了半圈,衣服边角几乎要扫到谢应危的膝头。
距离如此之近,谢应危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和一种像雪后梅枝般的气息。
“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唱至激昂处,水袖猛地一抖,袖梢如箭般射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楚斯年一个大幅度的云手转身,水袖随之扬起,长长的白色水袖如两道流云,在空中划出饱满的弧线。
舞姿愈急促,水袖翻飞,时而如白练绕身,时而如双龙出海,在狭小的空间里竟也舞得密不透风,令人眼花缭乱。
这本是极美的身段。
可就在一个疾的旋身后,楚斯年借着旋转的力道,右臂水袖如灵蛇出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向谢应危面门拂来!
竟似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挟着一股柔中带刚的劲风,“啪”地一下,从谢应危的左侧脸颊斜擦而过!
触感微凉,丝绸滑过皮肤,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抽击感。
像是一记柔软却又货真价实的耳光。
谢应危甚至隐约听到一声极轻极快的,混杂在气息转折间的——
“哼!”
冰冷的丝绸触感与劲风扑面,谢应危猝不及防,身体本能地后仰半分,却依旧端坐未动。
脸上被扫过的地方泛起一丝微麻的刺痛感。
是失误?
地方太小,没控制好?
他蹙眉,看着眼前依旧沉浸在戏中,眉目凄婉的“虞姬”,试图从那张浓墨重彩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楚斯年仿佛浑然未觉,舞袖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唱腔依旧哀婉: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谢应危压下心头瞬间掠过的薄怒与疑惑,告诫自己莫要计较。
或许真是地方逼仄所致。
戏在继续。
唱至虞姬为霸王斟酒的段落,楚斯年未用剑,也未取酒盏。
他眸光流转,落在面前茶几上那只半满的茶盏上。
伸出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纤长手指,极轻巧地将茶盏拈起。
在谢应危的注视下,他微微仰头,檀口轻启,竟用牙齿稳稳咬住那只白瓷茶盏的边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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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盏中的茶水微微一晃,却奇迹般地没有洒出半滴。
他咬着茶盏向后下腰,腰肢弯折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旋转,茶盏随着他头部的转动微微倾斜,里头的茶水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虽晃动但并未洒出。
甚至做了一个极快的卧鱼身段,身体侧卧于地,又以腰力猛地弹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惊险万状,茶盏始终被他以齿固定,盏中茶水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