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贵妃娘娘,正是。”
钱公公满脸堆笑,那张老脸皱得像朵风干的菊花。
“上个月宫中修缮房屋、采买冬衣、加上各宫娘娘的炭火份例,开销都在这儿了。”
“奴可是精打细算,不敢有一分错漏。”
苏子叶没说话,静静开启情绪显形。
她的视线落在钱公公头顶。
一团浑浊的暗黄色光圈正在剧烈跳动,中间夹杂着几缕代表欺瞒的灰黑色雾气。
而在他身后的几个管事太监头顶,恐惧的青灰色更是连成了一片。
再看钱公公。
他眼睑下垂,视线向左偏转,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食指关节。
典型说谎特征。
他是在掩饰焦虑。
苏子叶把手里的瓜子皮往盘子里一丢,出“叮”的一声脆响。
跪着的人齐齐一抖。
“钱公公。”
苏子叶笑吟吟地开口。
“本宫虽没管过家,但这数算还是略通一二的。”
“你这账本上写着,上个月坤宁宫修缮屋顶,用了两千两白银?”
钱公公连忙磕头。
“娘娘明鉴!那是用的上好的琉璃瓦,还得请工部的老师傅,这工钱料钱……”
“修缮屋顶?”
苏子叶打断他,语调上扬。
“本宫怎么记得,上个月根本没下雨?没下雨修什么屋顶?”
“莫非是皇后娘娘嫌瓦片不够亮,特意拆了重铺着玩?”
钱公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都是惯例做的假账。
每个月都要编几个名目套钱出来,孝敬给上面的主子。
这在宫里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怎么这位新晋的皇贵妃一来就抓着不放呢?
“还有这炭火。”
苏子叶又翻了一页。
“两万斤红罗炭。按现在的市价,也不过五百两。”
“你这账上,可是足足支了三千两啊。”
“怎么,这炭是镶了金边,还是烧出来的烟能让人成仙?”
“这……这……”
钱公公支支吾吾,眼珠子乱转,拼命给后面的管事使眼色。
苏子叶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钱公公面前。
“钱公公,你这脑袋上的帽子,戴得挺稳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钱公公的官帽。
“要是让圣上知道,这内务府成了某些人的私库,拿着国库的银子养肥了自己的腰包……”
“你说,这帽子还能不能保得住?或者说,这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
钱公公只觉得头皮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