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周身的光影。
在疯狂扭曲缠绕间。
那团黑红交织的情绪雾气,渐渐凝出了具象的轮廓。
那是一只被逼入绝境、浑身浴血的疯豺狼。
皮毛被撕碎,伤口外翻着血肉模糊的创面。
每一步都踩得踉跄。
但它却死死弓着背脊,不肯有半分屈膝。
尤其是那一双近乎滴血的眼睛,紧紧地锁定萧计炎。
眼神里是玉石俱焚的怨毒。
和要在临死前狠狠从对方喉咙上撕下一块肉来的决绝。
“姓萧的,你真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坐收渔利?”
柳青的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沫。
“告诉你,老子就算是下地狱,也定要拉着你一起跳那十八层油锅!”
萧计炎的脸色泛起几分阴鸷,正要开口辩驳。
贺兰掣带着威压的声音,骤然响起。
“萧爱卿。”
“老臣在。”
萧计炎浑身一凛,瞬间敛去眼底的杀意。
他躬身应答,语气恭敬得无半分破绽。
“柳青所说,当年苏家灭门之事,你也有一份?”
贺兰掣走至两人中间,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深水。
唯有眼底的沉郁,藏着无人察觉的算计。
“你,怎么说?”
“圣上!老臣冤枉啊!”
萧计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额头重重抵着金砖,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柳青这叛贼,已是穷途末路,临死前还要反扑咬人,想拉老臣垫背!”
“他就是要离间君臣同心,扰乱朝纲,其心可诛啊!”
“求圣上明察!”
贺兰掣神色晦暗不明。
既没有垂眸看跪地狡辩的萧计炎。
也没有理会状若疯魔的柳青。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肩头,落在了角落里苏子叶的身上。
苏子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萧计炎。
眼神清亮而锐利,直直扎向那副伪善的皮囊。
此时萧计炎的身后,正浮起一只具象化的老狐狸。
那狐狸浑身墨绿色的毛,此刻已然炸立如针。
尾巴死死夹紧,身子瑟缩成一团。
那是秘密被当众戳破后,刻在骨子里的极度恐惧。
下一秒。
它的眼珠子又滴溜溜乱转,鼻尖不停嗅探,拼命寻找着遮蔽的角落。
那是萧计炎在飞快算计退路、构建心理防御的具象化写照。
到最后。
它像是被逼得没了退路。
突然猛地龇出猩红的獠牙,眼神恶狠狠地瞪向柳青。
那是恐惧被逼到极致后,彻底转化的、欲除之而后快的杀意。
萧计炎说着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颤巍巍地从锦袍内袋里,掏出一个雕工精致的紫檀小木匣。
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