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叶正在腹诽。
雪球那萌萌电子童音就又突然诈尸。
【啾啾,小叶子,这是妥妥的愚孝困局呀。】
它飞来飞去晃得苏子叶眼晕。
【啧啧,这哥们儿心里苦啊,明明知道自家老爹在作死,还得把脑袋伸过去给老爹垫脚。】
【这种自我牺牲型人格,在犯罪心理学里通常也是高危人群哦。】
行了,雪球,你别再晃了。
就站在我肩头吧,好好看戏。
【得嘞】
“你自己认罪?”
贺兰掣身子前倾,那股子帝王威压瞬间倾泻而下。
“柳诚,虎贲大营二十万人的空饷,加上那些不知去向的军械。这些杀头的罪,你能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
“臣无数次规劝父亲,却不得果。又做不到告父亲,那是大不孝。”
“父亲罪孽深重,儿子又岂能脱罪。”
“邪恶终究不是正义的对手,覆灭是必然的。”
柳诚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臣只求圣上,若有朝一日柳家大厦倾颓,能给柳家老幼妇孺……留条活路。”
贺兰掣面色微冷。
“八年前,苏家二十七口人何辜?可曾有人愿意给他们留条活路?”
柳诚怔住。
随后痛苦地叩伏地,肩膀不住地颤抖。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更漏滴答的声音。
苏子叶看着柳诚头顶那片灰白色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整个人吞没。
而那头孤狼,在绝望地暗自垂泪。
这人活得太累了。
他不像柳和那样坏得流油。
也不像柳青那样狂得没边。
他是柳家这棵烂树上唯一直溜的枝干。
却又偏偏被家族这条锁链勒得死死的。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进深渊。
许久,贺兰掣才淡漠地开口。
“朕知道你和你父亲不同,但你无法劝他向善,却又甘愿做他手中的刀。”
“你的孝道没有边界,是愚孝。既害了自己,也害了柳家。”
“你本是文武双状元出道,朕其实还是很欣赏你的。”
“如果你能劝动柳青主动认罪,给大宣,给所有受害人一个交代。”
“朕,会网开一面,饶过你和你妻儿。”
“也算给你柳家留个后,否则……”
柳诚身子一颤。
“退下吧。”
他再次叩,随后起身退了出去。
直到那道沉重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
苏子叶才把手里的墨锭扔回盒子里。
“可惜了。”
她感叹。
“可惜什么?”
贺兰掣看她。
“可惜了这么个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