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计炎停顿了一下。
抬头偷偷观察贺兰掣的反应。
“但老臣核对过后现,那片水域当年的巡防任务,是由虎贲营负责的。”
“虎贲营?”
贺兰掣把折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那岂不是柳家的地盘?”
萧计炎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老臣不敢妄言!”
“只是……苏侍郎当年似乎正在查这笔烂账。”
“可就在刚刚查出结果,回京述职之际,苏家就……遭了难。”
“你是说,有人为了掩盖贪墨税银的罪行,杀人灭口?”
贺兰掣猛地站起来,佯装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虚浮,显得心乱如麻。
演技还不错嘛。
屏风后的苏子叶看得清清楚楚。
贺兰掣那张看似慌乱的脸,虽然眉头紧锁,眼周肌肉却完全松弛。
在转身背对萧计炎的那一刹那。
他左侧嘴角极快地向耳侧提拉了一下。
那是一个持续时间不足五分之一秒的标准微表情。
代表着轻蔑与绝对的掌控。
显然。
这只腹黑的大尾巴狼,正享受着看猎物自作聪明跳进陷阱的乐趣。
再看萧计炎。
他头顶那团橙红色的焦躁正在退去。
颜色呈现出淡淡的粉红。
那是取而代之的窃喜。
他在高兴。
高兴皇帝顺着他的思路走了。
“圣上息怒。”
萧计炎伏在地上。
“此事牵连甚广,老臣只好前来请圣上示下。”
若真是柳尚书治下不严,纵容属下……那……”
这老狐狸。
话术太精妙了。
明面上是帮柳青开脱“御下无方”。
实际上是把屎盆子直接扣在了柳青头上。
毕竟虎贲营是柳家的私兵。
柳诚还是虎贲营的副统领。
所以除了柳家,还有谁能调动?
贺兰掣停下脚步,长叹一口气。
他走到萧计炎面前,弯腰虚扶了一把。
“萧爱卿,满朝文武,也就只有你肯对朕说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