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养心殿。
他指了指御案旁边的位置,那是平日里李福来站的地方。
“就在这儿,给朕磨墨。”
苏子叶没动,指了指多宝阁那片阴影。
“我还是站那儿就行。”
“不行。”
贺兰掣坐在龙椅上,装作一脸严肃,歪头看着她。
“站那么远做甚?你现在可是朕的贴身侍女。”
“可这个位置太显眼了,跟个人形靶子似的。”
苏子叶抗议。
“再说,我现在这副尊容,万一吓着您的贵女,算工伤吗?”
“无妨,算朕的。”
贺兰掣心中暗笑,顺手塞给她一块墨锭。
“好好磨,磨不好扣晚膳的鸡腿。”
苏子叶白了他一眼,只得愤愤地抓着墨锭,在砚台上画圈圈。
万恶的资本家,剥削阶级。
“宣。”
贺兰掣这才满意地理了理袖口,坐定。
殿门开启,一阵极淡的兰花香气先一步飘了进来。
周若灵一身鹅黄宫装,裙摆上绣着几朵素雅的白梅,行走间步步生莲。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于腹前,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臣女周若灵,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嗓音软糯,像是江南三月的雨。
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上几分。
苏子叶手上的动作没停,却默默开启了‘情绪显形’。
原本以为会看到代表野心勃勃的红光。
或者是心机深沉的紫色。
不料在周若灵那乌黑的髻之上浮现出的。
是一团极不稳定的淡蓝色的光晕。
那光晕很弱,里面有一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蒲公英。
蒲公英的每一根绒毛都在抖。
透着一股子强撑出来的镇定和顺从。
紧张、顺从,还有深藏的恐惧。
没有攻击性。
苏子叶撇撇嘴。
又是个被家族裹挟的可怜虫。
太后那个老妖婆。
为了周家的荣华富贵,这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