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仔细排练过三遍。
贺兰掣早在三年前,就在御史台埋下几枚关键暗棋。
为的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候挥作用。
而这两位大臣,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表面中立,实则是贺兰掣的忠实拥趸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大殿里静得可怕。
只有殿角铜漏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群臣的心尖上。
这种沉默比怒吼更让人难熬。
因为谁也不知道。
金銮殿上这个日益强大的年轻帝王,那沉默下面压着的是什么样的怒火。
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终于。
贺兰掣动了。
他把奏折往御案上一扔。
“啪”
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好几个胆小的大臣,被这声音吓得肩膀一抖。
“萧爱卿。”
贺兰掣开口了。
声音平缓,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被点名的萧计炎心里那根弦,也绷紧了一瞬。
但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
他出列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躬身行礼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臣在。”
贺兰掣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珠帘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晃动的玉珠,落在萧计炎身上。
“张爱卿说柳爱卿贪墨军饷、纵奴行凶,”
贺兰掣慢条斯理地说。
“这件事,你怎么看?”
球踢过来了。
萧计炎在心里冷笑一声。
小皇帝长大了,学会玩这一套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他,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说柳青该杀,那是落井下石,传出去就是萧家趁人之危;
说柳青该保,那是同流合污,清流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进退都是坑。
萧计炎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声音沉稳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回圣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张大人所奏属实,自然该按律法严办,以正朝纲。”
他顿了顿,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
“只是……柳尚书常年戍边,为国征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边关军务繁杂,下面的人背着主将做些手脚,也是常有的事。”
“依老臣看,此事还需宣城府详查细审,方能定夺。”
“万一冤枉了忠臣,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反倒不美。”
听听,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