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掣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案上另一件物事。
那是他从不离身的龙纹玉佩。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库房里,苏子叶惊慌失措的模样,又浮现在他眼前。
还有她被自己逗弄时,又羞又恼,却强装镇定的样子。
实在可爱的紧。
贺兰掣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将那枚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锦盒中。
他既已给了这个小女人承诺,便会还她公道,护她到底。
尽管,她不是苏家真正的女儿。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李福来躬身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圣上,凌统领回来了。”
贺兰掣抬眸,眼底的温存瞬间敛去,恢复了帝王的深沉。
“宣。”
片刻后,凌睿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
他身着飞鱼服,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如寒星般明亮,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锐气。
一进殿,他便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臣,参见圣上。”
“免礼,赐座。”
贺兰掣抬了抬手。
李福来立刻搬来一个锦墩。
凌睿却没有坐,依旧站得笔直。
“谢圣上,臣有要事禀报。”
“说。”
“臣奉旨前往云州府,暗中查访苏则明大人旧案。”
凌睿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苏大人在兼任漕运总督期间,为人清廉,刚正不阿。”
“他大力整顿盐务和粮务,制定新规,严查贪墨。”
“此举,大大触动了当地豪绅与盘踞在漕运上的世家利益。”
贺兰掣静静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
“那些人,自然也包括朝中的某些大员。”
“他们屡次上奏弹劾苏大人,均被先帝驳回。”
凌睿的声音低沉下来。
“明面上动不了,他们便动了杀心。”
说及此,凌睿看了看贺兰掣的反应。
“继续说。”
贺兰掣有所察觉,却依旧做着习惯性的动作——手指敲击桌面。
“诺,臣查到苏大人并非毫无防备。”
“他早已秘密收集了大量证据。”
“证据直指京城的萧、柳两家,与地方官吏、盐商勾结,侵吞官盐,倒卖漕粮。”
养心殿内,空气仿佛凝滞了。
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映着贺兰掣愈冷峻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