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的凉风一吹,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与决断交织的战栗。
“周院判,圣上宣你去问话。”
李福来在门外,已经等候多时了。
周院判先是一愣,随即缓过神来。
他没有片刻耽搁,背着药箱,提着那个装着罪证的食盒,随着李福来直奔养心殿。
……
此刻的养心殿,气氛比殿外的天气还要阴沉。
贺兰掣一夜未休息好,又早早起来批阅奏折。
本就疲惫不堪。
自打听闻落玉轩之事后,又变得心烦意乱。
“圣上,太医院周院判奉旨求见。”
李福来躬身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宣。”
周院判被领进殿内,一见到贺兰掣便跪倒在地。
“老臣,叩见圣上。”
“老臣刚从落玉轩而来,苏美人并非急病,而是……而是中了奇毒!”
“中了奇毒”四字一出,李福来眼皮就是一跳。
他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
刻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贺兰掣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什么。
但紧握着龙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已经凸显出来。
这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比雷霆震怒更加骇人。
“继续说。”
半晌,他只吐出三个字。
周院判不敢隐瞒,将现的疑点,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报。
贺兰掣感觉自己的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中,竟隐隐作痛。
他坐在龙椅上,耳畔是周院判的讲述。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却是苏子叶那张偶尔带着狡黠、偶尔又透着慵懒的脸。
开始注意这个小女人,是因为雷劈事件,苏侍郎之女的身份。
后来以为她是哪一派势力安插的爪牙。
再后来现,她不过是一只会伸出爪子挠人的小猫。
可当这只小猫突然被人掐住喉咙、奄奄一息时。
他现自己的怒火竟是如此真实,如此难以遏制。
那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肆意染指、破坏的暴怒。
这是何故?
又从何而起?
他竟不自知!
无由来的,他有些懊恼……
讲述完原委的周院判,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取出那盘羊肉,呈到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