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家门,客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周母看到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应良?你不是说还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吗?”
她看到儿子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切地迎上来。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路上出什么事了?”
周应良像是没听到母亲的话,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一言不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哎,这孩子……”周母看着他的背影,担忧地皱起了眉。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周应良把自己摔进床上。
他以为,这次去外地取景,离她远一点,时间久一点,那股盘踞在心头的异样情绪,就会慢慢淡去。
因为他知道,她身边群狼环伺,所以才试图离开。
甚至他告诉自己,那不过是导演对一个有才华的创作者的欣赏,是一种灵感上的碰撞,是一时兴起。
可他骗不了自己。
在外地的那些日子,他每天都在失眠。
闭上眼,就是在梦里和她拥吻的画面。
他以为时间是解药。
可现在他才明白,时间是催化剂。
距离非但没有让他戒断,反而让那份思念,在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夜里,酵,膨胀,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药可解的毒。
他想见她。
疯狂地想。
所以,当从制片人老陈的电话里,听到她病倒入院的消息时,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订了最早的航班。
他想看到的,是她见到自己时,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或者触动。
可他得到的,却是在她心里,他周应良,无足轻重。
他只是一个符号,一个选项,一个可以用“好处”来衡量的,潜在的合作对象。
胸口那股又酸又涩的钝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周应良忽然又觉得,自己应该庆幸。
庆幸自己还有值得她去“分辨”,去“结交”的价值。
如果他不是周应良,不是那个能拍出《独影照山河》的导演,今天他听到的,恐怕就不是那句冷静的分析了。
他得到的,或许真的就是那个小助理所说的,一巴掌。
然后,被她干脆利落地,甩到脑后,永不记起。
这个念头,让那片汹涌的悔意里,又生出了一丝荒唐的庆幸。
他从枕头里抬起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周应良,你真是出息了。
你拍了那么多获奖的片子,被那么多影评人捧上神坛,结果呢?
结果现在,就因为一个女人把你当成了一笔需要计算的买卖,你就该感到庆幸了?
……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