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栩顿住脚步,声线清冷的,犹如一汪死水:“你还有事儿?”
裴晋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表情却依旧是冷漠的。
“裴渡最近行事有一些狂妄,有好几家的老人,都对他颇有意见,甚至是找到了我这边,这件事情,你可知道?”
温栩一脸茫然。
看她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裴晋川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他最近在疯狂的打压业内同行,那些公司,都不是白手起家的,在深城,算得上是小有背景。
他才回国两年,就这样大刀阔斧的打压同行,这样会得罪不少人!
以后,更不利于他进入政界……”
温栩的眉毛,瞬间攒蹙。
“裴长,你难道不知道,裴渡计划过的未来有很多种,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进入政界!”
裴晋川好不容易缓和下去的情绪,瞬间就又被温栩三言两语挑起怒火:“他没想过,那是因为他现在还不够成熟!
等到他到了一定的岁数,就会知道我为他筹谋的一番苦心……”
“您为他筹谋的一番苦心,是他想要的吗?
裴长,您都到了这把岁数,难道就不能理性的接受旁人对您的谏言?
我还是那句话,裴渡是个人,是一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他有能力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至于打压同行,您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商场如战场。
他要做的,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至于您,如果真的想缓和和裴渡之间的关系,就不是用强权压人。
您可以尝试去了解裴渡!
看看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抱歉,我和老爷子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就不陪您了!”
说完,温栩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下裴晋川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书房。
裴晋川气急败坏:“小小年纪,不知所谓!”
他这么辛辛苦苦的打拼,不断的往上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裴渡能坐在比他更高的位置!
他亏欠邬蔓,亏欠裴渡,也的确总想着要弥补。
可是与他而言,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方式,能比得上给他一个锦绣前程,铺垫好的未来更实际,更真切的?
可为什么,他做了这些事情之后,裴渡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而到了这几年,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甚至是可以用仇敌来形容?
裴晋川双肩耷拉下来,微微垂着头,他直了一辈子的腰杆,就连邬蔓去世的时候,都不曾弯下来。
可如今,随着年龄的渐长,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愈严峻。
裴渡对他抵触的情绪,冷漠的态度,如刀一般锋利的言语,时常会让裴晋川感到无助无奈,甚至是茫然。
他粗粝的指腹,轻轻的抚摸过照片上,邬蔓那一张精致年轻而又温柔的脸,轻声呢喃:“蔓蔓,我只是想让那孩子站到更高的位置上!
我这么做,难道真的错了吗?”
照片上的女人依旧温柔,挂着浅笑,只不过她的容貌,永远的定格在了她优雅知性,满是温柔的年华。
她就这么淡淡的抿唇含笑,眼眸温柔的望着裴晋川,却无法再给予他回答。
自从邬蔓去世之后,裴晋川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把所有的精力和情绪,全都转移到了工作当中,只有让自己不断的忙碌起来,才会不再去想妻子去世时候的惨状。
他见过血,手上也染过人命,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比起来面对邬蔓的死,更加惨烈的场景。
午夜梦回,他抱着邬蔓残破不堪的尸体,奔走在边陲的雨林当中,他疯狂的哭,疯狂的跑,希望能够找到那一片古老神秘的雨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