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和还站在处理床边,脸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白色的纱布贴在他颧骨和眼角的位置,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江浸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要不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江浸月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被黄媛媛拉住了手腕。
“走吧。”黄媛媛的声音依旧平静,手上却用了些力道,把江浸月往门口带。
这时,目光越过江浸月的肩膀,落向身后的陆清和。
就在那一瞬间——
陆清和抬起眼。
处理室里惨白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那双眸子。他站在那里,脸上的纱布还泛着新换的药水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与这狼狈格格不入的从容。
而那双眼睛,也正看着黄媛媛。
见黄媛媛看着自己,便微微朝黄媛媛点了点头。
那眼神,和之前在云端之上面试时,他从包厢门口经过,对她说“感谢宋小姐的成全”时,一模一样。
不是感激。
是某种更深层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黄媛媛喊的司机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安静,路灯在车窗外一盏接一盏地后退,投下昏黄的光影。江浸月坐在后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飞倒退的夜色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大衣的腰带。
车上的气压莫名其妙地很低。
黄媛媛也没有说话,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侧脸对着车窗,看不清表情。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明明暗暗,像某种难以解读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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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偷偷瞄了她一眼,又迅收回目光。
从警局出来到现在,黄媛媛几乎没怎么说话。刚才在医院处理室里,她推门进来,说了那句“走了,回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开过口。一路上也只是安静地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却莫名让人觉得追不上。
江浸月不知道她怎么了。
按照往常,这种时候黄媛媛应该会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然后絮絮叨叨地数落她不该一个人冲上去。可她没有。从巷子里到警局,从警局到医院,从医院到现在,黄媛媛什么都没说。
江浸月心里有些慌。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话题打破这可怕的沉默,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从来没和黄媛媛这样相处过。
她们之间,从来都是无话不谈的。在书房熬夜改方案的时候,在江边她崩溃大哭的时候,在餐桌上喝着酒胡说八道的时候,黄媛媛总是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偶尔说几句话,却总能说到她心坎里。
可现在,黄媛媛就坐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却像是隔着一整条银河。
车上安静得有些可怕。
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时细微的沙沙声。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很识趣地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把车放得更平稳了些。
江浸月又看了一眼黄媛媛,媛媛她为什么不说话?是累了吗?还是在生气?
可是生什么气呢?
江浸月在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媛媛从头到尾都在,她报了警,拍了视频,一直陪在身边。
可现在,她一句话都不说。
车厢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低到江浸月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深夜的别墅区安静得像睡着了,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圈。江浸月推开车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动她散落的长。
黄媛媛已经下了车,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却始终没有回头。
江浸月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慌乱越来越重。她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不出来。
玄关的灯还亮着。管家刘叔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到两人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大小姐,宋小姐,你们——”
“刘叔,没事,你去休息吧。”黄媛媛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