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相对从容地交换信息,讨论策略。
叶薇甚至利用“情侣”身份,让林泽帮她记录一些看似平常、实则可能包含密码或暗语的信息(比如某家店的营业时间、某个公交站牌上的广告语顺序),作为备用联络方式。
两人在“工作”中的默契也在增长。
林泽开始能跟上叶薇的思路,理解她的指令意图,甚至偶尔能提出一些有价值的观察或想法。
叶薇虽然依旧话不多,毒舌本性偶尔显露(“你这观察力,要不是我收费了,真想建议你去配副眼镜”),但林泽能感觉到,她对他这个“临时搭档”的信任度在缓慢提升。
至少,不会再把他当成一个只会添乱的情绪化委托人了。
这种因共同目标而建立的、建立在专业基础上的“战友情谊”,以及叶薇那种一切以效率和结果为导向的冷静作风,奇异地成了林泽在失去夏以栀的温暖后,在焦虑和担忧的漩涡中,所能抓住的少数稳定支点之一。
调查进入关键阶段。
叶薇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一个模糊但极其重要的信息顾野可能在近期,通过一个伪装成快递公司的渠道,接收一批“特殊货物”,这批货物很可能与“深海”派对上计划使用的“新玩意儿”有关。
接收地点和时间不确定,但线索指向城南一片混杂着小型物流仓库、家庭旅馆和廉价出租屋的区域。
那片区域环境复杂,流动人口多,监控覆盖率低,适合进行非法交易。
要锁定具体地点和时机,需要进行实地摸排和长时间蹲守。
咖啡馆和图书馆显然不再适合策划这种行动。
“需要个更私密、不容易被打扰,而且能长时间停留的地方。”叶薇在周五放学后,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对林泽说,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决定,“去旅馆。开个钟点房。”
林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旅……旅馆?”他耳朵尖都红了。
叶薇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又想多了”几个字。
“钟点房,包间,作为临时指挥所和观察点。那片区域有不少家庭旅馆,我们选一家位置合适的,既能观察几个可疑仓库的入口,又便于我们进出不被注意。比在露天蹲守或者频繁更换碰头地点安全、高效得多。”她顿了顿,补充道,“费用算在调查开支里。”
林泽哑口无言。
从侦探工作的角度看,这确实是最合理的选择。
但他一个普通高中生,要和叶薇这样一个女生去开房(哪怕是钟点房),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麻。
“别摆出那副表情。”叶薇语气平淡,“只是工作。把思维从无聊的青春期羞耻心里拔出来,专注在案子上。夏以栀等不起。”
最后那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泽所有的尴尬和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周六上午,两人背着看起来像是装有书本和简单衣物的背包(实际上里面是望远镜、备用电源、监听设备、地图、伪装用品等),来到了城南那片目标区域。
他们避开主干道,在蛛网般的小巷里穿梭,最终选定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还算干净整洁的家庭旅馆。
旅馆位置很好,三楼的一个房间窗户,正好能斜对着两个可疑仓库的后门和一个主要巷口。
叶薇上前,用一张伪造得几乎可以乱真的“成年人”身份证(林泽没敢问来历),镇定自若地办理了三个小时的钟点房。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妇女,瞥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容貌出色的叶薇一眼,没多问什么,递过了钥匙。
房间不大,设施简单,但窗户视野确实不错。
叶薇迅拉上窗帘,只留下一条缝隙。
她将背包里的设备一一取出,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望远镜架在窗边,连接上带有长焦镜头的相机;便携式电脑打开,调出该区域的卫星地图和建筑平面图(不知她从哪里搞来的);几个微型传感器被她小心地安装在窗框和门缝不易察觉的位置,作为警报装置;甚至还有一个伪装成充电宝的小型信号干扰器(在必要时使用)。
林泽则负责整理带回来的周边环境照片,在地图上标注出可能的监视点、逃生路线、以及便利店、药店等可能用到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两人几乎没有交谈。
叶薇专注地通过望远镜监视着对面仓库的动静,手指偶尔在电脑触控板上轻点,记录着进出车辆、人员的特征和时间。
林泽则一边整理资料,一边留意着旅馆走廊和楼下的动静。
气氛紧张而专注,确实与任何暧昧无关,纯粹是狩猎前的蛰伏与观察。
然而,就在他们结束观察,收拾好所有设备,准备退房离开的前一刻,意外生了。
两人仔细检查了房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与调查相关的痕迹,然后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叶薇走在前面,林泽提着收拾好的背包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就在他们转身走向楼梯口时,旁边一个房间的门也恰好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林泽的母亲,提着一个环保袋,看样子是来这附近买东西,顺便可能是拜访住在这家旅馆的某个远房亲戚(林泽隐约记得母亲提过有个表姨住在这片),或者只是走错了楼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母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她的目光先落在自己儿子身上,愣了一下,随即迅移到他身边的叶薇身上。
叶薇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长扎成利落的马尾,未施粉黛,但天生的精致五官和清冷气质依旧醒目。
林母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她显然听说过最近关于儿子和某个转校生的传言,但亲眼见到,尤其是见到叶薇本人如此出色的相貌气质,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她的目光在儿子和叶薇之间来回扫视,又看了看他们刚刚走出来的房间门,脸上瞬间掠过惊讶、疑惑、恍然、然后是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
“小泽?”林母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