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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寒淬（第4页）

沈墨的数据监测也中断了。他的身体进入节能模式，关闭了所有非必要功能——包括思考。他现在就是一台待机的机器，等一个唤醒指令。

苏曦现在只是趴着，脸埋在水底，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林晓琳还握着她的手腕，她可能已经放弃了。

冷枫还在说话。

但话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踱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那声音像钟摆，在计算时间。

两小时。

林晓琳的意识开始飘散。她看到了很多画面——南国利剑的训练场，战友们的脸，旅长给她戴三等功奖章时的笑容，还有妈妈……妈妈在老家的小院里晒被子，阳光很好，被子蓬松柔软……

她猛地清醒。

不能睡。

在冰水里睡着，就是死。

她用力咬了下舌头。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寒冷淹没。

三小时。

张贝贝快撑不住了。她的核心体温降到了三十五度以下，开始出现心律失常。心跳时快时慢，像一台快散架的动机。每一次心跳都带着胸腔的闷痛，那痛感和寒冷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难受。

但她没动。

高峰在回忆。回忆特警支队的训练，回忆第一次实弹射击，回忆抓捕嫌犯时的紧张和兴奋。那些回忆很温暖，像一团火，在冰冷的身体里勉强维持着一点温度。

顾铭远的大脑重启了。不是主动重启，是求生本能强行开机。他开始计算——还能撑多久？按照现在的体温下降度，最多再有两小时，就会进入低温症晚期，器官衰竭，死亡。

但他算出来的结果没让他恐惧。

反而让他平静。

知道了极限，就好办了。

在极限之前，撑下去。

沈墨的机器模式在持续。他的呼吸频率降到每分钟六次，心跳降到每分钟四十次。身体进入类似冬眠的状态，能耗降到最低。

但冬眠也会冷。

只是冷得比较慢。

苏曦又哭了。

这次不是生理反应，是真的想哭。她觉得自己要死了，真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只有冷和痛还在，像永恒的刑罚。

她动了动被林晓琳握住的手腕。

林晓琳立刻收紧手指。

还是那句话：别动。

苏曦不动了。

她闭上眼睛，开始想医学课本上的内容。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那些知识很枯燥，但此刻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她一边回忆，一边在脑子里默背，用知识对抗寒冷和绝望。

四小时。

冷枫不再踱步。

他坐下来，坐在岸边，看着水面。

手电光一直亮着，光柱照在水面上，照亮那六个微微凸起的土包。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五小时。

林晓琳开始出现幻觉。

她看到池塘的水变成了红色，像血。看到岸上的冷枫变成了恶魔，长着角，拿着叉子。看到队友们一个个站起来，走上岸，对她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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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

用力摇头。

水底的动作带起一串气泡。

幻觉消失了。

还是那个泥塘，还是那片黑暗。

六小时。

冷枫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