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美好单纯的女孩子,就这么被你天天叫爷爷、叫妈妈的人逼死了。”
“……爷爷和妈妈现了?”
“怎么可能?”盛和庭还沉浸在悲痛的过往里,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回应:“如果他们现了,还有现在的你什么事?”
“那为什么说是……”他们逼死的呢?
盛一鸣说到一半,心里咯噔一下,抿着嘴巴没敢继续。
盛和庭自然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瞬间气得火冒三丈,抬手想要给他一巴掌,但看着那张和爱人酷似的脸,最终还是没下去手:
“当然怪他们!要是没有你爷爷当初没有交换两家的孩子,怎么会有后边的事?要是你爷爷当时不反对我和你妈妈,你妈妈又怎么会独自生产,最终难产而死?!”
“所以,这都是盛老爷子欠我们的知道么?!”
盛一鸣缩着脑袋连连点头,生怕他一时激动,挥动的手就掐向了自己的脖子。
“所以……我比程励珩还大?”
“……”
“你的关注点就是这个?!”
盛和庭匪夷所思。
但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他还是不太耐心地回答:
“就大了一天,当时那姓李的换孩子的时候正好被我看见了,算是给了我一个提示,于是在他换完后,我就把你换了过来。”
盛一鸣万万没想到中间的事情居然这么复杂,“之前不是说,是抱错的么?”
盛和庭无语:“哪有这么多巧合?你这脑子,每天能不能想想正事?蠢成这样,一点也不像你妈妈!”
“还有,你是猪脑子么?!今天这是什么场合?有多少人就等着看笑话呢!!我是不是让你老老实实的在休息室待着?!我是不是让你不要惹事?!”
“你和孟东勤的事情,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人家大哥都拿着你诱导的证据来找我、找老爷子了!!”
“我是不是让你躲着点他们兄弟俩?你倒好,自己上赶着给人话头,让别人把你做的那些事情抖搂出来是吧?!”
“要是让汀汀知道,我把她的儿子养成这幅拎不清、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怕不是梦里都要蹦出来掐死我!!”
盛和庭越说越气,刚刚的柔情也消失不见,只有对自己这蠢儿子的气愤。
盛一鸣见状满心委屈,大滴大滴的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这怎么能怪我?!您既然知道我是您的亲生孩子,那您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呢?这些年您知道我有多害怕么?!”
“我生怕哪里做的不好,生怕被程励珩赶下去,生怕会惹你们生气,生怕哪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从家里赶出去!”
“啪嗒——”
恰逢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盛一鸣被吓了一跳,迅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窗户。
窗外下起了大雨,大滴大滴的雨水,被风裹挟着,重重地拍打在窗户上。
漆黑的夜色像这些年笼罩在他身上的噩梦,经年的害怕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委屈,盛一鸣从十岁看到那份亲子报告后,一直到今天,到此时此刻才忽然有种重新呼吸的感觉。
他一边体面全无地哭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盛和庭的满心怒火,也渐渐消散。
看着他这个样子,盛和庭叹了口气。
自己养大的孩子,再蠢也得兜着。
先是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接着把闪着缝的窗户关上,回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就你这个脑子,我前脚告诉了你,后脚全世界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