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循受了重伤,只在夜里醒过一次。
本就失血过多,再加上药物的作用,顾循睡得很沉。
好在太医说他已经脱离危险,只是伤得太重,元气大伤,这才一直昏睡不醒。
再缓一缓,他会醒过来的。
裴砚抱着泠姐儿,居高临下地看顾循。
榻上的人面无血色,短短时间,脸颊变得消瘦,瞧着着实可怜。
好在阿萤没来,不然她那么心软,难保不会心疼顾循。
虽然她的心疼,和男女之情无关,但裴砚还是不乐意。
他很贪心,希望梅晚萤的所有情绪,都给予他一个男人。
泠姐儿从裴砚臂弯里滑下去,站在床边看顾循。
越觉得表叔可怜。
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叔,泠姐儿来看你了。”
榻上的人没反应。
要是在自己家,躺榻上的人是她的阿爹,泠姐儿肯定会扒他的眼皮,让他快些醒过来。
但这是表叔,和阿爹不一样,她不能捣乱。
就这么盯着顾循的眼皮,等了很久,也没见他睁开眼。
泠姐儿扭头看裴砚,不确定地问:“阿爹,能不能让大夫把表叔扎醒?”
她听祖母说过,受了伤的人一直昏迷,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不是她故意要扎表叔,她也是为了表叔好。
裴砚手握拳抵唇,掩去了嘴角的笑意,“别欺负人,让你表叔好好养伤,不然阿爹阿娘的婚礼,他怕是无法参加了。”
泠姐儿:“那更应该把表叔扎醒,醒了喝药,伤才好得快。”
裴砚:“……“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顾循睡得沉,但和昏迷不醒的人不一样。
听到泠姐儿的声音,他的意识一点点回笼。
那道稚嫩的嗓音刚落,他便睁开了眼。
昏睡太久,意识不甚清明。
“去拿针,扎你表叔。”
撞上那道似笑非笑的眼神,顾循突然有种骂人的冲动。
这人是真恶劣啊!
裴砚要不是从小养在梅家,和梅晚萤青梅竹马,梅晚萤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顾循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只问了一句,“皇上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顾循为何受伤,裴砚心里有数,这次来探病,就是为了抬举顾循。
坐在圆椅上,“你为泠姐儿付出良多,朕带她来探病。”
话里的深意,双方都懂。
有些话适合点到为止。
顾循视线放低,看到了榻边的泠姐儿,小家伙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到他醒了,露出个天真灿烂的笑脸。
“表叔,我以为你会死,你吓死我了。”
顾循哭笑不得,“表叔还要看着泠姐儿长大,不会死的。”
泠姐儿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但她知道表叔对她很好。
虽然他们不常见面,但她就是确定,表叔是好人!
泠姐儿不想表叔死,伸出小拇指,“表叔,我们一言为定。”
她长得像梅晚萤,可可爱爱的模样,也像梅晚萤。
顾循仿佛看到了梅晚萤小时候的样子。
嘴角翘了翘,便要勾住泠姐儿的小拇指。
还没碰到,泠姐儿就被裴砚抱走,“你表叔身上有伤,不能动弹,你别为难他。”
以前,裴砚只是看不得梅晚萤和顾循见面。
此刻突然觉得,女儿和顾循见面,他也有些接受不了!
紧紧地把崽抱在怀里,不让她去顾循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