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肆凛回头看她一眼,光线从下而上勾勒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要我再说一遍?”
他声音里的不耐已经很明显了,但半蹲的姿势却稳得没有一丝摇晃。
虞卿咬了下唇,最终还是伸出手,慢慢伏上他的背。
她的动作有些僵,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可当傅肆凛托着她的腿弯稳稳起身时,她还是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太近了。
她的胸口贴着他温热的后背,湿透的衬衫几乎挡不住什么,布料之下肌肤的触感与温度清晰可辨。
虞卿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一点空隙。
“别乱动。”
傅肆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些闷,手上却收得更紧了些。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可虞卿能感觉到他刻意放慢的步子,以及那只拖住她臀部的手。
是怕她摔了?
太轻了。
傅肆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比记忆里轻了不少,背上的人几乎没什么分量,像一片淋湿的羽毛,安静地伏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一路无话。
只有鞋底碾过湿滑落叶的细响,和渐渐沥沥的残雨。
虞卿垂着眼,视线落在他的肩颈处。
男人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随着动作偶尔摩擦过她的手臂,带来一阵陌生的温热。
她一双腿被他揽在腰侧,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也过于熟悉,熟悉到一些被时光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校园里那棵巨大的紫荆花开得正盛,风一过,浅紫色的花瓣就细细碎碎地落下来。
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转身时长如瀑扬起。
然后就见傅肆凛站在几步之外,一身清爽的白衬衫搭杏色长裤,手里握着一束她从未见过的、泛着淡淡蓝晕的玫瑰。
“这是……?”
她睁大眼,又惊又喜,“玫瑰花怎么会有这种颜色?”
傅肆凛把花递过来,指尖有几处不起眼的细小划痕,被他悄悄掩在花束之后。
“染的。”
他语气平淡,耳根却有点红,“一个晚上。”
她依然记得那种蓝色,像破晓前融进天光的冰,干净又脆弱。
后来她才知道,那叫碎冰蓝。
虞卿当时没有立刻去接花,反而向后退了两步。
“傅肆凛,张开双臂。”
傅肆凛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小跑着冲向他轻盈地一跃,双腿直接环上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