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坐到车里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画面反复播放——
司苏聿从人群中走出来,修长挺拔,步伐稳健,黑西裤的裤脚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没有轮椅。
他站着。
他走过来了。
车窗外街景飞后退,她靠在座椅上,盯着身边这个人。
他坐在她旁边,侧脸被掠过的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眉眼沉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生过。
宋衣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能走了?
问他什么时候好的?
问他为什么一直瞒着她?
问题太多,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车子驶入司家老宅,停在门口。
宋衣酒刚推开车门,脚还没踩到地上,身体忽然一轻。
她被拦腰抱了起来。
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托住她。步伐沉稳,走向大门,穿过客厅,走进电梯。
宋衣酒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领口,仰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精致、冷白。
电梯门打开,三楼走廊,他抱着她走过,推开卧室门,走进去,然后她被放到床上。
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宋衣酒陷进被褥里,终于回过神。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站在床边,抬手解开西装纽扣,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是领带,修长的手指扯松结扣,黑色领带从领口抽出来。
那双铅灰色的眼眸直直锁住她,像是瞄准猎物的猎人。
宋衣酒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他笔直的长腿上。
“老公……”她开口,声音飘,“你的腿……能走了?”
司苏聿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宋衣酒盯着他的腿,脑子里乱成一团,话不过脑子就往外蹦:“什么时候好的?你怎么没告诉我?等等,你的病是不是也有好转了?”
他还是没说话。
只是俯身,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
那张清隽凌厉的脸近在咫尺,铅灰色的眼眸缓慢眨动,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看着她,像是要看进她心底。
宋衣酒本来想质问他为什么一直瞒着自己,可对上这双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喉咙干,小心翼翼开口:“老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司苏聿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早就好了。”
宋衣酒睁大眼睛。
“之前想告诉你,”他继续说,“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宋衣酒盯着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