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那么张扬的一个人,原来只有小小一团。
卷毛茸茸地堆在肩头,雪白的脸蛋被泪水糊满,睫毛濡湿成一缕一缕,贴在泛红的眼皮上。
可怜巴巴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
他心口一揪。
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心疼”这种情绪。很奇妙,但并不让人厌恶。
此刻他没有任何想法,没有理智,没有权衡利弊。只想把那只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动物,搂进怀里。
轮椅滑过去,他弯腰,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揉过她湿红的眼尾。
声音柔和得根本不像他:“小酒。”
就这两个字。
宋衣酒所有防线彻底崩塌。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纤瘦的身体一抽一抽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滚烫的,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哭出来。
司苏聿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掌心落在她颤抖脊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用行动告诉她——
他在。
宋衣酒感觉到了。
他温热宽大的掌心,一下一下拍在她背上。他清冽好闻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他滚烫硬朗的身体,成为她此刻唯一的支撑。他体贴包容的情绪,无声地安抚着她所有的慌乱和悲伤。
她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那种无边无际的孤独感,那种茫然无措的失落感,都在被慢慢抚平。
她忽然想起大半年前,那个荒诞失序的婚礼现场。
她站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手指向那个坐在轮椅上、与世无争的男人,一个注定要结束的结局。
她说,我要嫁给他,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做出的第一个决定。
现在想来,这是她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了一个家。
一个归处。
一个自己所选的家人。
宋衣酒趴在他肩头,无声流着泪。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老公,我好想爸爸妈妈。”
她没有解释太多,没有说,她想的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爸妈。
司苏聿应该不会怀疑什么。
穿书这种事,太过荒谬,正常人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司苏聿果然没有询问什么,只是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嗯。我们去看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我陪你一起去看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