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虞南嫣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所谓的深情,在我这儿不值一提。”
西门九枭从一旁拿起毛巾,托起她的脚,帮她一点点擦干,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小虞,那些不好的事,你记得那么清楚,一遍一遍翻出来告诉我,可我为你做过的事,你好像从来没看见过。
港岛地震那次,我跳水里救你,命都不要了。为了你,我头上缝了七针,出门都要戴着帽子。可我受伤后你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这些你为什么从来不提?
我胸口纹着的小鱼你为什么不提。
后来我去天际线找你。你给我纹身,我忍着。你灌我酒,我喝着。你让我跪,我就跪着。
就连皇甫乔的命也是我救的。
小虞,那些不好的事,你记得那么牢。
可我为你做的这些事你能不能也记得一次?
哪怕就一次”
西门九枭这些话砸在她耳朵里,沉甸甸的。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半晌没吭声。
沉默了片刻后,她慢慢把脚从他掌心里抽了回来,动作很轻,却也没留余地。
紧接着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被子一拉,蒙到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裹进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蜷在那团被子里,一动不动。
太累了,她不打算再理他了。
西门九枭摇摇头,唇边浮起一点无奈。
站了片刻,他上了床。
虞南嫣的被子掀开一角,他躺到她身边,手臂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虞南嫣瞬间僵住,她刚要挣,就被他收紧了手臂。
“小虞,别动,让我抱会儿。”他顿了顿,像是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只想抱你一会儿,没别的想法,你好好休息。”
怀里的人还僵着,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要炸毛的劲儿慢慢卸下去了几分。
他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窗外月色很淡,落在被子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虞南嫣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了虞氏庄园,爸爸坐在客厅的沙上,膝头摊着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是她从没见过的软和,没想到爸爸竟然和她道了歉:“嫣嫣,爸以前不该逼你做不喜欢的事,原谅爸爸。”
梦见妈妈端着燕窝递到她手里,顺手把她颊边碎掖到耳后,说慢点喝,别烫着。
场景一转,又梦到了天际线。
霓虹灯牌在窗外明明灭灭,皇甫乔和程少星正吵得不可开交,裴之野靠在卡座里笑,她走过去,有人给她递了一杯酒,酒液在灯光下亮盈盈的。
再一转眼,她站在虞家老宅那棵荫棠树下。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了她满身。爷爷坐在树下的藤椅上看她,皱纹里都是笑:“嫣嫣,回来啦。”
她张了张嘴,想喊爷爷,却不出声音。
清晨,她是从这些梦里哭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