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随便说呗。”她说。
“随便说什么?说他的脸?”周屿轩咬着筷子,“可是天天看,看习惯了,也没觉得多心动啊。”
苏挽棠想了想:“那就说他对戏的时候很认真?”
“太敷衍了吧。”
“说他照顾你的时候很细心?”
周屿轩愣了一下:“他照顾我吗?”
苏挽棠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孩子,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无意间看见的那一幕——顾衍站在周屿轩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后来她问陆烬寒,顾衍和周屿轩是怎么回事。
陆烬寒说:“没什么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但苏挽棠总觉得他眼睛里有点别的意思。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你就说他教你演戏的时候很有耐心。”她换了个说法。
周屿轩想了想,点点头:“行,这个可以。”
他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苏挽棠收回目光,现陆烬寒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少管闲事。”
苏挽棠眨眨眼:“这算闲事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算了,你管吧。”
苏挽棠笑了。
吃完饭,他们去三号棚对戏。
今天的戏是重头戏——剧中夫妻的最后一场对手戏。
丈夫要去前线,妻子送他。两个人都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但谁都没说破。妻子笑着说“等你回来”,丈夫点点头,说“好”。
然后他转身走了。
她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看着,直到他消失在路的尽头。
然后她蹲下来,捂住脸,无声地哭。
陈嵩给他们讲戏:“陆烬寒,你走的时候别回头,头也不回地走。苏挽棠,你等他走远了再哭,别出声,就蹲着,肩膀抖就行。”
他们点点头。
开拍。
陆烬寒坐在轮椅上,助理把他推到镜头前。这一场戏他的角色是站着的,所以用了替身——一个和他身形很像的演员站在远处,他只需要拍近景。
苏挽棠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我等你回来。”她说,嘴角弯着,眼睛里带着笑。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
但陈嵩没喊停。
苏挽棠愣住,看着他。
他的手指从她脸颊上划过,很轻,轻得像是怕弄疼她。
“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苏挽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轮椅推着他往前走,越来越远。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剧本里,她是应该笑的,一直笑到他走远。
但她笑不出来。
她看着那个背影,想起他刚才碰她脸的那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