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棠的眼眶红了。她没想到陆烬寒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轮到她了。苏挽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也有个秘密,关于我为什么接受那份协议。”
她看着陆烬寒,声音坚定:“不仅仅是因为钱,也不仅仅是因为职业需要。而是在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我们就已经认识。”
这个秘密让陆烬寒愣住了。他从未听苏挽棠提起过这种感觉。
“所以我接受了协议,想弄清楚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苏挽棠坦白,“我想知道,为什么看着你的时候,我会有一种想要保护你的冲动;为什么听到你弹琴,我会莫名地想哭;为什么在你身边,我会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现在我明白了。也许不是因为我们是前世的恋人,不是因为你是谁的替代品,而是因为有些人,即使记忆消失,灵魂仍然认得彼此。”
这段话让会议室里久久寂静。连陈导都忘了喊停,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们。
最终,是顾衍先鼓起掌。然后是周屿轩,秦浩,林雨柔掌声渐渐连成一片,不是热烈的欢呼,而是一种理解的、尊重的、带着感动的声音。
沈知意没有鼓掌。她看着陆烬寒和苏挽棠,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嫉妒,有不甘,但也有一丝释然——也许,她终于开始接受,有些故事的主角注定不是自己。
黎泽看着她,轻声说:“知意,我们都需要向前看了。”
沈知意没有回答,但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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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节目组安排了一个轻松的环节——情侣共同作画。每人画一半,最后拼成一幅完整的作品。
陆烬寒和苏挽棠选择画向日葵。不是那种热烈张扬的向日葵,而是黄昏时分的向日葵——花朵微微垂下,颜色温暖而沉静,背景是淡紫色的天空。
陆烬寒画得很专注,偶尔停下来,揉揉太阳穴。每当这时,苏挽棠就会递给他一杯水,或者轻声提醒他休息。他们的互动自然流畅,仿佛已经这样相处了很多年。
画到一半时,陆烬寒突然停下笔,盯着画布上的向日葵,眼神变得迷茫。
“怎么了?”苏挽棠关切地问。
“我想起来了。”陆烬寒的声音很轻,“车祸那天我和知微约在向日葵田见面。不是图书馆,是向日葵田。因为她说,想再看一次花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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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记忆碎片来得突然而清晰。陆烬寒能感觉到那天午后的阳光,能闻到向日葵的香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车声
“然后呢?”苏挽棠轻声引导。
陆烬寒的眉头紧皱:“然后我迟到了。我本来应该提前到,但被父亲叫住,说有事要谈。等我赶到时,她已经在等了。她站在花田边,穿着淡紫色的裙子,回头对我笑”
他的声音哽咽了:“那是她最后一次对我笑。”
苏挽棠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在颤抖。这次记忆恢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完整。
“我们刚上车,她就拿出那本诗集,说要读给我听。”陆烬寒闭上眼睛,仿佛在抵抗那些画面,“然后然后就是刺眼的光,尖锐的声音,剧烈的疼痛还有她的声音,她在叫我,她在哭”
“烬寒,停下。”苏挽棠打断他,“够了,今天到这里就够了。”
但陆烬寒摇摇头:“不,让我说完。我要记住,这一次我要记住全部。”
他睁开眼睛,眼神痛苦但坚定:“车祸后,我还能动。我爬向她,她躺在那里,血流了很多她看着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然后有人把我拉开,是父亲他让人把我抬上救护车,我拼命挣扎,想回到她身边”
眼泪顺着陆烬寒的脸颊滑落,但他没有擦拭:“在救护车上,我意识模糊,但我记得我说:‘不要忘记我,知微,不要忘记我’而她她好像说了什么,但我听不清”
苏挽棠紧紧抱住他,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这一次的记忆恢复太过猛烈,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防御。
周围的其他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关切地看着他们。沈知意也看着,但她的眼中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深切的悲哀——为她自己,为陆烬寒,为那个永远停留在十六岁的姐姐。
许久,陆烬寒的颤抖渐渐平息。他靠在苏挽棠肩头,声音疲惫:“我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你确定吗?”苏挽棠轻声问,“不需要强迫自己一次性”
“我确定。”陆烬寒坐直身体,擦去眼泪,眼神清澈了许多,“那些记忆一直都在,只是被锁起来了。现在锁开了,它们回来了。”
他看着画布上半完成的向日葵,然后拿起画笔:“让我画完吧。这一次,我想画给知微看,也画给你看。”
苏挽棠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是陆烬寒的疗愈过程,他需要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它。
两人继续作画,沉默但默契。陆烬寒画得更加流畅,仿佛那些记忆的恢复也解放了某种艺术上的束缚。最终完成的画作出人意料地美丽——黄昏的向日葵,温柔而坚韧,在淡紫色的天空下静静开放。
画作右下角,陆烬寒写下一行小字:“给知微——谢谢你来过。给棠棠——谢谢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