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晚体内的灵力彻底驯服,如臂使指地完成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后,她便毫不犹豫地中断了修炼。
整个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舒适感。
《永寂之梦》这功法,简直是为她这种懒人量身定制的“全自动托管”程序。她只需要躺着,保持一个“我要变强”的念头作为初始指令,体内的灵力就会自己完成从提纯、压缩到巩固的全套流程。
效率高,耗神少,还不累人。
苏晚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如果不是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的话。
“咕噜——”
声音在寂静的废弃船舱里格外响亮。
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突破到筑基期,身体经过灵力淬炼,对能量的需求也随之暴涨。之前吞下的那点灵土,能量大半被用来巩固境界,剩下的早已消耗殆尽。
苏晚皱着眉,从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坐起身。
她讨厌这种感觉。饥饿会让人烦躁,烦躁会影响睡眠质量。
她走出船舱,想看看这鬼地方有没有什么能果腹的东西。入目所及,依旧是无尽的灰色废铁与金属山脉,连根杂草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堆扭曲的钢筋后,一个矮小的影子动了一下。
那影子像是从废料堆里分离出来的一部分,动作轻微而猥琐。他先是探出一个脏兮兮的脑袋,只有一只独眼,另一只眼的位置是一道狰狞的疤痕。那只独眼滴溜溜地转动着,像一只在垃圾堆里觅食的老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威胁后,他才佝偻着身子,悄无声息地从钢筋后挪了出来。
他衣衫褴褛,身上挂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金属零件,手里攥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一步一步,朝着苏晚所在的方向靠近。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显然是个中老手。
他看到了苏晚,看到了她身上虽然沾染了灰尘,但质地明显不属于这片废域的衣物。也看到了她脸上那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
独眼老头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新人,还是个女的。
在这种地方,新人就等于移动的物资,而年轻的女人,价值更高。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了短刀,又朝前凑近了几步。
苏晚早就现他了。
她只是懒得动。
直到对方离她只有不到十丈远,身上那股混杂着机油、血腥和腐臭的气味飘了过来,苏晚的眉头才拧得更紧了。
太臭了,影响呼吸。
她抬起眼皮,扫了那个独眼老头一眼。
就这么一眼,没有杀气,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情绪都欠奉,只是纯粹的、被打扰到的不耐烦。
独眼老头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场面话,或是直接动手,却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
那眼神……很奇怪。
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没有新人的惊恐,没有强者的威压,更没有猎物的绝望。那是一种看路边石头的眼神,不,甚至比看石头还要漠然。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手里的刀,都只是空气中一粒碍眼的尘埃。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他尾椎骨升起。
独眼老头混迹混沌废域数十年,外号“老鬼”,靠的就是一手欺软怕硬和毒辣的眼光。他瞬间判断出,眼前这个女人,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脸上贪婪的神色迅褪去,换上了一副试探性的、谄媚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
“这位……道友,新来的?”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
苏晚没理他,只是在想,要不要一巴掌把他拍飞。
拍飞他,得动手,会累。
不拍飞他,他一直在这里嗡嗡嗡,会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