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进去过,但不承认杀人。”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刘大说,他从茅房回来的时候,赵三站在院子里,那个位置看不见后院。”
李泓看着她。
“你是说,赵三有可能没撒谎?”
安湄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赵三背后的人,肯定比沈侍郎大。”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能动皇城司的守卫,能动户部的人,能动孙翠花。”
“这个人,在朝中。”
四月二十九,安湄回府。
白芷在灶房里熬药,见她进来,抬起头。
“脸色这么差。”
安湄在灶边坐下。
“嫂嫂,你说,一个能让沈侍郎闭嘴二十年的人,会是谁?”
“沈侍郎是户部的,在朝二十三年。能压得住他的,不是一般的人。”
“你查的那些事,会不会查到不该查的人身上?”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嫂嫂,”她说,“那四十七个人,不该死。”
五月初一,安湄又去了牢里。
沈侍郎还坐在墙角,见她进来,笑了笑。
安湄在栅栏外面站定。
“那个人是谁?”
沈侍郎摇摇头。
“不能说。”
安湄看着他。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
沈侍郎笑了笑。
“查到了,你能怎么办?”
安湄没有说话。
沈侍郎站起来,走到栅栏边。
“姑娘,你是个好人。”他说,“但好人,活不长。”
安湄看着他。
“你怕死?”
沈侍郎摇摇头。
“我不怕死。”他说,“我怕的是,死了之后,那些事还是查不清楚。”
五月初二,安湄在府里坐了一整天。
她把那些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周顺死了,孙翠花被抓了,沈侍郎认罪了。案子结了,看起来什么都查清楚了。
但赵三说,他进去的时候,周顺已经死了。
那周顺是谁杀的?
赵三背后的人,为什么要让他背锅?
她想起沈侍郎说的那句话——那个人,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大。
大。
多大?
比沈侍郎大。比户部大。比皇城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