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开口:“你不知道?”
沈侍郎看着她。
“姑娘,我是户部的,不是开药铺的。那批药我转了三道手,最后到王伯远他爹手里,我根本不知道。”
安湄没有说话。
沈侍郎继续说:“那场瘟疫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孙德海偷方子,我买方子,王伯远他爹卖药。谁该为那四十七条人命负责?我不知道。”
四月初十,孙德海醒了。
安湄去看他,他躺在炕上,脸色蜡黄。
“沈侍郎被抓了。”
孙德海没有说话。
安湄看着他。
“他说那根手指是你砍的。”
孙德海沉默了很久。
“是我砍的。”他说,“他睡了我妹子。”
安湄没有说话。
孙德海继续说:“方子是我偷的,卖给他。他转手卖给别人。后面的事,我不知道。”
安湄看着他。
“那四十七条人命,你知道吗?”
孙德海闭上眼。
“知道。”他说,“但已经晚了。”
四月十一,孙翠花和孙德海对质。
两人隔着栅栏,谁也没说话。
安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孙翠花先开口。
“哥。”
孙德海没应。
孙翠花低下头。
“对不起。”
孙德海睁开眼,看着她。
“你对不起谁?”
孙翠花没有说话。
孙德海说:“你对不起那四十七个人。”
四月十二,案子审完了。
沈侍郎买方子,转卖获利,判流放三千里。孙德海偷方子,判十年。孙翠花知情不报,判三年。王伯远知情不报,但主动认罪,减一等,判五年。周顺死了,案子消了。
安湄站在刑部门口,看着那张判决书。
陆其琛走过来。
“不满意?”
“没有。”她说,“只是觉得,那四十七个人,就这么没了。”
陆其琛没有说话。
四月十三,安湄去看了周芸。
小姑娘瘦了一圈,坐在屋里呆。见她进来,抬起头。
“安姐姐。”
安湄在她旁边坐下。
“你哥的案子,判了。”
周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