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头,附子,这些西边山里多。但这一味——”她指着一个药名,“这个叫‘雪上一枝蒿’,只有西边深山里才有,很难采。”
安湄没有说话。
白芷继续说:“能采到这种药的人,肯定在山里待过很久。”
三月十九,安湄又出了城。
这回没去黑水镇,往更深的山里走。陆其琛带着五个人,骑马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叫“老君沟”的地方。
沟里住着几户人家,都是采药的。安湄挨家挨户问,有没有人听说过“雪上一枝蒿”。
问到第三家,一个老头点点头。
“那东西,不好采。”他说,“得爬到山顶上,悬崖边上才有。摔下去就没命。”
“您采过?”
老头摇摇头。
“我没那个胆子。”他说,“沟里有个姓吴的,年轻时候采过。后来摔断了腿,就不采了。”
安湄问:“那个姓吴的,还在吗?”
老头点点头。
“在,就住沟那头。”
三月二十,安湄找到了那个姓吴的。
六十来岁,瘸着一条腿,坐在门口晒太阳。见安湄来,他眯着眼打量。
“找谁?”
安湄在他对面蹲下。
“您采过雪上一枝蒿?”
老头点点头。
“年轻时候采过。”
安湄把那方子拿出来,指着那味药。
“这药,您卖给过谁?”
老头接过去看了看。
“卖给过一个人。”他说,“二十年前,一个年轻人,说要配药。我采了几斤给他。”
安湄看着他。
“那个人长什么样?”
老头想了想。
“瘦高个,白白净净的,像个读书人。”
安湄蹲在那个瘸腿老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二十年前那个年轻人,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
老头眯着眼想了半天。
“瘦高个,白白净净,像个读书人。穿一身青布衣裳,说话慢声慢气的。”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头又想了半天。
“他右手虎口上有个疤。”他说,“递钱给我的时候看见的,挺大一个疤。”
安湄站起来。
“那个疤,是什么形状?”
老头摇摇头。
“记不清了。”他说,“就记得有疤。”
三月二十二,安湄回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