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没了。”老头说,“十几年前,一场山洪,把村子冲了。活着的人都搬走了,搬到别处去了。”
安湄没有说话。
老头看着他们。
“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安湄想了想。
“找一块石头。”她说,“刻着字的。”
老头愣了一下。
“那块石头啊。”他说,“还在。”
安湄看着他。
“还在?”
“在。”老头说,“山洪冲不走它。太大了,比房子还大。”
二月初六,老头带着他们上了山。
山路很难走,全是石头和枯草。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地方。
那是一片被山洪冲过的废墟。几间破屋东倒西歪,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废墟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比人高,比人宽,灰黑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安湄走过去,站在石头前面。
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字,和北境冰原上那些石头上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摸着那些刻痕。
很凉,很粗糙,很深。
村长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这石头,我小时候就有了。”他说,“没人知道是谁刻的。”
安湄没有说话。
她绕着石头走了一圈。石头背面,也有刻痕。比前面浅,但能看清——一个圆,中间一道弧线,把圆分成两半,上半有几个点,下半有几个点。
日月。
她停住脚步。
那个符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很小,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她蹲下,凑近了看。
那行字只有四个——徐氏传方。
二月初七,安湄在石盘村待了一天。
她把石头上的字一个一个拓下来,拓了厚厚一沓纸。
她看着那道没刻完的刻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刻这个的人,不是不想刻完。是没时间了。
出了什么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徐氏传方”的老郎中,一定知道些什么。
二月初八,回到那个村子。
村长听说他们要打听老徐头,想了半天。
“老徐头……”他说,“我好像听说过。”
安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