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山巅,楚临渊与厉渊之间的战斗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境地。
厉渊身为元婴中期巅峰的魔族修士,单论修为境界,其实只比楚临渊低了一线。
但这一线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元婴后期之所以被称为“大修士”,绝非仅仅是一个称号那么简单。
那是法力、神识、肉身、道心四位一体的全面蜕变,是元婴中期修士穷尽毕生之力也未必能跨过的一道天堑。
楚临渊的一剑之威,厉渊便需要催动三件魔宝外加那具元婴后期的魔尸才能勉强接下。
但厉渊手中那具魔尸,确实棘手至极。
那具魔尸通体暗金之色,身高两丈有余,浑身肌肉虬结如铁,表面覆着一层天然的骨甲,双目赤红如血,口中不断喷吐着暗绿色的尸气。
它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会疲惫,楚临渊的剑气斩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须臾间便自行愈合。
厉渊躲在魔尸身后,以阴阳无极刀不断劈出黑白交织的刀芒,配合魔尸的蛮横冲撞,倒也与楚临渊周旋了数十招。
然而也只是“周旋”而已。
楚临渊周身青白色剑意如虹,每一剑斩出都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之意。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时而如长河奔涌,时而如惊雷炸响,剑尖所过之处,魔气如沸汤泼雪般消融。
厉渊的阴阳无极刀虽然神妙,刀身上的阴阳二气能化解大半剑意,但楚临渊的剑意太过凝练锋锐,每每在刀芒最薄弱处撕开一道口子,逼得厉渊不得不后退半步。
“厉渊,你就这点本事?”
楚临渊一剑劈在魔尸胸口,将那只两丈高的庞然大物震退数尺,剑锋一转,又朝着厉渊本人斩去,“你方才不是说要取我项上人头?也不过如此嘛!”
厉渊横刀挡了一记,只觉虎口发麻,阴阳无极刀几乎脱手飞出。
他咬牙冷笑,催动魔尸从侧翼扑上,自己则退后数丈,阴恻恻地道:“楚临渊,你莫要得意。你不会真以为你们人族吃定我们了吧?”
楚临渊眉头一皱,心中忽然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征战多年,对危险的直觉极为敏锐,厉渊此刻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得不像是一个被压着打的人该有的态度。
就在此时——
“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传来,声如裂帛,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痛苦。
楚临渊神色骤变,猛地循声望去。
发出惨叫声的,是无极魔君!
此刻的无极魔君,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他的右臂自肩头以下齐根而断,伤口处血肉模糊,暗红色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将半边衣袍染得通红。
断裂的臂骨碴子从血肉中支出,白森森的骨刺上还挂着一缕缕撕裂的筋肉。
更可怖的是,伤口处萦绕着一层浓稠的暗红色魔气,正顺着血脉疯狂侵蚀他的灵气,断臂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腐坏,疼得无极魔君面色扭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在无极魔君身前十丈处,一道魁梧的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周身暗红色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身后隐隐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俯瞰四方,睥睨众生。
此人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头灰白色的长发披散肩后,暗红色的眼眸中透着森然的杀意与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