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露出来了,碗口大小,幽深,漆黑,像大地沉默的眼睛。
小树跪在雪地里,看着那个黑黢黢的窟窿,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一半是激动,一半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册子上的记载是真的!可这洞里有什么?是师傅要交给“对的人”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这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莫名地让他心底毛。
洞口不大,成年人肯定钻不进去,但他这个年纪的半大孩子,或许勉强可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进洞口,左右摸了摸。洞壁是坚硬的岩石,入手冰凉粗糙,似乎有些湿滑。洞口竖直向下,摸不到底。
他缩回手,撑着膝盖站起来,环顾四周。平台空旷,寒风呼啸,除了他和这棵老松,只有沉默的岩壁和积雪。没有人迹,没有兽踪。刚才那阵激动过去,此刻站在这个诡异的洞口前,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必须进去。已经到了这里,没有退路。
他再次蹲下,趴到洞口边,侧耳倾听。只有风声,还有从洞里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气流声,呜咽着,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没有别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从旁边搬来一块刚才撬开的石头,垫在洞口边缘,防止自己不小心滑进去。然后,他解下背着的、用破布条简单捆扎的、装着木棍和零碎物品的小包袱,放在一边,只拿了匕和那包着册子的油纸包。油纸包贴身藏好。匕咬在嘴里。
洞口太小,他必须先把脚伸进去,然后一点点往下蹭。他坐在地上,背对洞口,将双脚慢慢探入黑暗中。脚悬空,试探着,触到了洞壁。洞壁湿滑,无处着力。他只能用手撑着洞口边缘,一点一点,将身体沉下去。
冰冷粗糙的岩石摩擦着后背和手臂,很疼。黑暗瞬间将他吞没,只有洞口那一方灰白的天光,在他头顶越来越小。身体悬空,全靠手臂的力量撑着,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掉下去。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他想立刻爬出去,但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向下。
手臂的力量很快耗尽,他实在撑不住了,手一松,整个人向下坠去!
“啊——!”惊呼堵在喉咙里。
下坠不过一瞬,双脚就“咚”一声,踩到了实地。猝不及防,他腿一软,一屁股跌坐下去,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嘴里的匕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黑暗。彻底的、浓稠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洞口那一点微弱的天光,像一个遥远的小小的月亮,悬在极高处。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还好,这洞并不很深,也就一人多高,否则刚才那一下,不死也得摔断腿。地上是坚硬的、有些湿滑的岩石,似乎还铺着一层薄薄的、类似沙土的东西。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借着洞口那点微光,勉强能看出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一个竖井的底部,四周是粗糙的岩石洞壁。空气里有股浓重的土腥味、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的淡淡气息。
他摸索着,找到了掉在身边的匕,紧紧握在手里。冰冷坚硬的触感,给了他一点安全感。然后,他挣扎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摔疼的胳膊腿,开始摸索周围。
洞底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四五尺,勉强能容两三个人站立。洞壁湿漉漉的,有些地方在渗水,凝结成冰。他摸索了一圈,没有现别的通道或出口,这里似乎就是个单纯的、废弃的竖井。
难道就为了藏这么个洞?洞里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师傅和册子的原主人,费尽心思留下这样的标记,绝不会只为了一个空井。
他蹲下身,仔细摸索地面。地面不平,有些小碎石。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不是石头,形状很规整。他心中一凛,小心地摸索过去。
那是一块大约两尺见方的石板,嵌在地面上,边缘与周围的岩石几乎平齐,不仔细摸根本现不了。石板表面很光滑,似乎经常被摩擦。
石板!是入口?还是机关?
他用力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又试着向各个方向用力,石板依旧不动。他趴下来,耳朵贴着石板,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
“咚、咚。”
声音略显空洞,下面似乎是空的!
他精神一振,开始在石板边缘仔细摸索,寻找缝隙或者机关。果然,在石板靠近一侧洞壁的边缘,他摸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坑,只有拇指大小。他把手指伸进去,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个小小的、可以拨动的金属机括。
是这里了!
他试着用指甲抠,用匕尖去拨弄。小坑里的机括很紧,似乎锈住了。他费了好大力气,又撬又拨,终于,感觉到“咔哒”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与此同时,那块石板靠近他的一侧,微微向上翘起了一条缝隙!
他连忙用匕插进缝隙,用力撬动。石板很重,但有了着力点,加上下面的机关似乎已经打开,他憋足了劲,一点一点,将那块厚重的石板撬了起来,推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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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下面,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黑漆漆的洞口,比上面的洞口略小,同样深不见底。一股更加浓烈的、陈腐的、混合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从下面涌上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还有一层!
他趴在这个新出现的洞口边,仔细倾听。下面一片死寂。他把匕伸下去探了探,似乎能碰到洞壁。深度不明,但应该不会比上面这个竖井深太多。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他镇定了些。他先将腿探下去,脚试探着寻找落脚点。洞壁依旧是粗糙的岩石,有些湿滑。这次他有了准备,用手脚撑着洞壁,慢慢地、一点一点往下挪。
大约往下了一丈多深,脚再次踩到了实地。这次他站稳了。
这里比上面那层更黑,洞口那点天光几乎透不下来,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他摸索着,这里似乎是一个横向的、狭窄的通道,高度只比他人高一点,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空气不流通,更加憋闷,那股陈腐的铁锈味也更重了。
通道是斜着向下的,坡度平缓。他不敢耽搁,一手扶着湿滑的洞壁,一手握着匕,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向下走去。
通道很窄,蜿蜒曲折,脚下不平,有时是岩石,有时是松软的泥土。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试探着落下,生怕踩空或触什么机关。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压抑。
走了大约二三十步,通道似乎开阔了一些。他伸出手向前摸索,摸到了冰冷的、似乎是石壁的尽头。左右摸索,右边是石壁,左边……似乎是一个转角。
他向左转,摸索着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空,险些摔倒。他连忙扶住旁边的石壁,稳住身形。脚下不再是实地,而是向下延伸的台阶!粗糙的、凿刻出来的石阶,很陡,一级一级,通向更深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湿冷的石壁,试探着,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石阶不长,大约十几级。走到底,脚下再次变成平坦的地面。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空气虽然依旧陈腐,但似乎没有那么憋闷了,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片死寂。他摸索着周围,手指触到了粗糙的岩石墙壁,脚下是坚实的土地,似乎还铺着些碎石。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小的油布包,里面是火镰火石和所剩无几的火绒。必须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嚓、嚓……”
火石撞击,几点火星迸溅,落在揉得极其蓬松干燥的火绒上。小树小心地吹着气,橘红色的火苗终于亮了起来,微弱,但在这绝对的黑暗里,却如同一盏耀眼的明灯。
他用手护着火苗,举高,借着这点微弱的光,向四周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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