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看着那块糖,圆的,温的,刚放上去的。
他问:师兄,你自己的呢?
小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我还没有。
小树问:为什么?
小军说:因为我还没到自己觉得可以放的时候。
小树没再问。
他蹲在那儿,看着那些圆,一个一个,挨着,凉的,硬的。
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那个圆。铜的,上面有一朵梅花。建设给他的。
凉的。
但他觉得,那凉里头,有一点点温。
小军站起来,说:走吧。
小树站起来,跟着他走。
走了几步,小树回头看了一眼。
那面墙还在那儿。那些圆还在那儿。
他看着那块新放的糖,和那些旧东西挨着,像是一直就在那儿。
他忽然想:什么时候,我也会有我自己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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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小北来了铺子。
她拿着红纸,拿着笔,站在门口,问:今年写什么?
建设想了想,说:您看着写。
小北说:还是那句:你得说。
建设又想了想。
他走到案板前,拿起那口旧铜锅,翻过来,让锅底对着光。
光透过来,温温的,落在地上。
他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师姑,今年写这个吧。
小北问:写什么?
建设说:等。
小北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拿起笔,在红纸上写:
“等糖软了”
“等人来了”
写完了,她问:横批呢?
建设说:还是空的。
小北问:等谁?
建设说:等小树收徒弟那年。
小北点点头,把对联贴上去。
贴完了,她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她说:建设,这幅对联,比去年的还好。
建设问:为什么?
小北说:因为等,是最难的事。
建设没说话。
小北走了。
建设站在门口,看着那副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