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还活着。有人还在记着。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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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林老师的院子里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站在门口往里看,看了很久。
林老师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没动。
中年男人走进来,站在他面前,说:林老师,您还认得我吗?
林老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说:陈涛。
陈涛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他说:林老师,我来看您。
林老师说:我知道。
陈涛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着,不说话。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面墙上。
墙上的字还在:“春天”。红粉笔写的,两年了,颜色淡了一些,但还是能看见。
陈涛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林老师,我退休了。
林老师转过头,看着他。
陈涛说:退休那天,我去了那所小学。就是您当年带我去的那所。
林老师没说话。
陈涛说:学校还在。教室还在。讲台还在。
他顿了一下。
他说:我站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就站着。
林老师点点头。
陈涛说:我不知道自己在站什么。但站着的时候,想起您了。
林老师看着他。
陈涛说:想起您当年在讲台上写傅里叶级数,正弦波画了一半,粉笔停在那儿。有人说是光,有人说是人。
林老师没说话。
陈涛说:我现在知道那是什么了。
林老师问:是什么?
陈涛说:是手温。
林老师愣了一下。
陈涛说:您把温度传给那些公式,公式才活了。
林老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说:你跟那个做糖画的学的?
陈涛也笑了。他说:是。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不说话。
太阳慢慢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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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站起来,说:林老师,我走了。
林老师点点头。
陈涛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那面墙。
他看着那两个字:“春天”。
他说:林老师,明年我还来。
林老师说:好。
陈涛走了。
林老师坐在院子里,继续晒太阳。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面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