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最后一页,最新的一行:
“又一个春天。来了一个人。她说她是那个师妹。我把本子给她看了。”
她看着那行字,眼泪下来了。
她没擦,就让它流。
不爱说话的那个站在旁边,看着她。
他说:师傅什么都没说。但他记下来了。
她点点头。
她说:我知道。我走的那天,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什么都没说。但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不爱说话的那个说:他点头了?
她说:嗯。点了。
沉默。
她把本子还给他,擦了擦眼泪,说:我走了。
不爱说话的那个说:你去哪儿?
她说:回我来的地方。我就是回来看看。
不爱说话的那个想了想,转身走进铺子里,走到案板前,从案板底下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圆。凉了,硬了,一直放着。和当年女师傅捏给他的那个一样,和后来他给高晋的那个一样。
他走回来,把那个圆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他说:手温。
她不懂。
他说:你拿着。等你知道它是什么了,就知道了。
她看着那个圆,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圆收进口袋里,点点头,走了。
不爱说话的那个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话多的师傅走过来,问:她还会回来吗?
不爱说话的那个说:不知道。
话多的问:那个圆,你做了多少个?
不爱说话的那个想了想,说:没数。
话多的问:给出去多少个?
不爱说话的那个说:也没数。
话多的看着他,忽然说:我明白了。
不爱说话的那个问:明白什么?
话多的说:那个圆,不是给人留着的。是让人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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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说话的那个没说话。
话多的说:走了才知道。你那年说的。
不爱说话的那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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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收摊后,不爱说话的那个一个人坐在案板前。
那口旧铜锅还在案板上,底朝上,薄得透光。月光照进来,从锅底那层薄薄的铜里透过来,变成温温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他自己留的那个圆。和给出去的那些一样,一直放着。
他把那个圆放在手心里,握着。
手温。
糖慢慢热起来,慢慢变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