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出去了。
她知道会有人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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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研究所的年轻人做了一件事。
他把林老师的录音做成了有声书。一字一句,配上声音,配上音乐。他找了很多人帮忙,做了整整一年。
做好之后,他放了一份在林老师院子里那棵眉豆架下面。
他站在那里,按下播放键。
林老师的声音从小小的音响里传出来,在院子里响起来。
“说我年轻时候在矿上,说地底下的动静,说那一年瓦斯爆炸,死了十七个人,我活下来了。说后来当了老师,教数学,在黑板上画傅里叶级数。说退休后一个人住,种眉豆,在墙上写字。”
风从眉豆架上吹过,叶子沙沙响。
他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年轻人站在那里,听着。
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关掉音响,装进包里。
他走到那面墙前,看着满墙的字。那些字还在,风吹日晒,有些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认出一些。
“他知道。他知道。”
“够了。谢谢。”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眉豆架下面,那个音响不在了。但声音还在。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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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锋那年春天也走了。
走得也很安静。早上没起来,儿子去看他,现他已经走了。靠在床头,眼睛闭着,手里握着一块铁片。
就是那块从老车床上掰下来的铁片。
儿子把他送走了。很简单,没有仪式。骨灰撒在他提过的地方,一条河边。
收拾遗物的时候,儿子现了那个盒子。盒子里有一张照片,行车吊钩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给我徒弟。”
儿子把盒子寄给了那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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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收到盒子,打开,看见那张照片和那张纸条。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照片贴在墙上,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有他的证书,有他的奖状,有他和许锋的合影。
那张纸条,他叠好,放进口袋里。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去了车间。不是原来的车间,是新的车间,新的设备。他站在一台新机床旁边,把手按上去。
凉的。
他闭上眼睛,听。
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它在。
许师傅在。那台老车床在。那块铁片在。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