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哥,脖子不舒服?”
小美凑近,声音清亮,像颗刚剥开的青梅。
经历了大白鹅这事,他对这类年纪的女孩本能地提防。
但防归防,他不会迁怒。
涵养这东西,不是装出来的,是刻进骨头里的。
“没事,下午落枕了,酸胀得紧。”
“不疼,就是烦人。”
“那……咱干点别的,岔岔神?”
“岔神?”
苏俊毅一怔,抬眼看向她。
小美飞快扫了眼窗外——满地碎砖、断木、半埋的枯藤。
烂尾楼荒得连鸟都不愿停,除了风大点、天蓝点,实在找不出半点乐子。
“唉,算了,真没得玩!”
她耸耸肩:“要不喊黑豹抓只野兔,架火烤了?”
“免了。天天窝在这儿不动弹,一天吃一顿都撑不死。”
苏俊毅摆摆手,转身往楼上走。
三层楼梯,每级台阶都蒸着热气。
七月的太阳钉在头顶,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衬衫后背湿了一片。
推开房门,他瞥见床上那床厚被褥,下意识摇头。
“这鬼天气,该换竹席了吧?”
念头一闪即逝——他在奉京本就没几天可待,换不换,早就不重要了。
他抹了把脸,决定冲个凉,再补个午觉。
最近总熬夜,生物钟彻底乱了,硬生生养出了晚睡晚起的习惯。
别人午休是饭后眯半小时,醒来看表两点半;
他偏要等到四五点,才慢悠悠躺下,仿佛白天才真正开始。
这习惯的来由,头一条是苏俊毅平日里几乎不活动,饭一吃多,胃里胀得沉,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条,则是午觉睡得太早——刚过中午就躺下,反倒把晚上熬大夜的劲儿给提前透支了。
他躺下前还有个雷打不动的动作:非得先去趟卫生间。
刚从厕所出来,抬眼就撞见白雪迎面走来,步子利落,裙角微扬。
“苏大哥,天都快烤化了,凉席还不换?”
她一眼瞥见苏俊毅穿着单薄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便脱口而出。
苏俊毅听她语气里那点熟稔劲儿,顺嘴就回:“既然知道我热,怎么不早替我铺好?”
话音还没落,白雪的眉头就拧紧了,话匣子“哗”地掀开:
“什么叫我不给你换?这么热的天,你自己摸摸脑门儿——难道还要我端着凉席追着你跑?真当我是闲人,一天到晚就守着你转?”
她噼里啪啦倒了一箩筐,苏俊毅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撂下句“神经病”,转身就往屋里撤。
这话他没当面甩她脸上,可余音还在走廊飘着,白雪的脸色已经唰地白了一层。
她表面咋咋呼呼、一点就炸,实则心里有杆秤,底线清清楚楚——谁拿“神经病”三字戳她,等于直接掀她房梁。